“各方面都不错,你以后跟着他挺好的。”水龙头拧到最大,陈无病大声道,“上去吧。”
卫纯钧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声的点了头,转身回去了。
端着水盆,陈无病走到自行车边,岔开两条腿坐在小凳子上,卸下了车内胎一段段按进水里检查。他身量并不高,但身形纤细,比例也好,这样坐着竟显得腿有些过分长。
沈沉水站在窗边,悄悄往下看去。在这之前,他很难想象陈无病会修车。那双手细长白净,好像只该内侧和虎口有一些练刀练剑留下的茧。但此刻拿着轮胎仔细检查,居然也没有违和感。
他检查漏气点,刮擦四周的动作都很熟稔。贴上新的胎片后还检查了外胎内侧,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才全都装了回去。
修车用的水被陈无病洒在了地上,一手端盆一手舀着水均匀的洒了一院子,被已经毒辣起来的阳关蒸的冒起了白气。修好的车被重新推进车棚,陈无病兜里塞着工具,一手拿盆一手拎着凳子,慢悠悠上楼。
“看什么呢?”滕梓突然凑了过来。沈沉水吓了一跳,含糊的应付道,“陈队眼睛挺好的。”
滕梓的目光一瞬变的复杂起来,沈沉水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只觉得她好像一副怜悯又不忍心的样子。
“你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滕梓拍拍他的肩膀,“队长的眼睛天生就长那样,看狗都深情。你看你年纪轻轻的,哎。”
她说完便自顾自的走了,嘴里嘟哝着“像我们老油条就不会被迷惑”,留沈沉水一个人满脑子问号。他承认陈无病的眼睛看人确实总带着三分情,哪怕他并没有什么情绪在里头。但那其实不容易发现。他大多时候耷拉着眼皮,不大正眼看人,看起来像是没什么精神,那双带着水汽的眼睛也就没什么用。
他大抵是不喜欢这双眼睛,带着水汽,眼圈泛红,偏偏嘴唇也像涂了劣质的唇彩,正视别人时,整张脸的时候多少会让人觉得柔弱。在他这个工作上,总是显得有几分不合时宜。
沈沉水见过一次那双眼睛微微眯起一点,笑的温柔,好像真的含情带意一般。但他不是不懂事的年纪,知道只是他长成那副样子罢了。
我没被那双眼睛骗,我就只是喜欢他,沈沉水在心里小声的争辩。
沈沉水作为实习生能接触的有限,不需要拿他当块砖使的时候还颇有些闲。陈无病看他闲着也是闲着,支使宁玄明教他写报告去了。
“等他学会写报告了,以后总结报告就不用你写了。”陈无病拍着他的肩膀。
“真的吗,以后他写吗?”宁玄明眼泪都要出来了,“我教我教,早不想写这玩意了。”
沈沉水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宁玄明喊走,在电脑前坐了一上午。
“总之呢,总结报告的格式就这几种。最近这个案子呢也是要写的,你可以先把目前的情况按格式写写看,我给你看看。”宁玄明掩饰不住笑意,“以后总归是要学会写的,这两天没你什么事,刚好可以学学。”
沈沉水满脸警惕,“以后不会都是我来写吧?”
“怎么会呢。”宁玄明呵呵一笑,“你还有我啊,我会帮你的,快去试试吧。”
沈沉水不喜欢写报告,就像做学生的时候不喜欢整理文书,因为总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学弟学妹会从左往右横着看文书。
“他们为什么能考上历史系,为什么?”沈沉水第三次在宿舍修改学弟送上来的文档时,哭着问自己的舍友。
“亲,我也不知道亲。”舍友指着自己的电脑,“我也很好奇这些人为什么进考古学,我已经提醒八百遍了。”
舍友的电脑上,不知道哪个倒霉学弟交上来的文档,充满了格式错误和器物描述错误。两个人在寝室里抱头痛哭,安慰自己这些倒霉玩意都是调剂来的。两人甚至一度相约跳学校后门的大鹅湖,最后因为怕被人当作殉情而作罢。
但是沈沉水又有几分乖巧,表现在听老师和长辈们的话,把不知道哪来的学弟学妹当屁放了,因为这样他可以顺利的博士毕业。乖乖听宁玄明的说不定也可以在三个月后直接转正。
而且,现在是宁玄明教他写报告,要头疼也是宁玄明头疼。沈沉水满意的点开文档,带着堪称愉快的心情开始写总结报告。
报告写了又改,下午的时候宁玄明一点头,欣慰的拍着沈沉水的肩膀,“可以啊小同志,这报告写的不错嘛。”
宁玄明还没夸完,滕梓咋咋呼呼冲进来,“陈队呢,西南那边对比结果出来了。”
陈无病打开门,慢吞吞走出来,接过滕梓手里拿的报告。沈沉水也跟着凑过去看,报告有十几页,印满了图表和照片,沈沉水发现自己只能看懂旁边的中文标注。
“这些图表是灵力波动可视化。”陈无病似乎知道他看不懂一样,指着报告道,“第一页这个是我们当天在曹运家里检测出的灵力波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