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香声咽泣血泪声
    “嗒嗒嗒嗒——”

    耳边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跑过了身处的这片废墟。

    她只是静静地斜靠在那颗砸碎自己大腿的大树下,侧了侧头,依稀能看出废墟外有人在寻找生员,却懒得开口。

    也是,开口只有嘲哳的的嘶哑声,倒不像是人类的求救,更像是一阵风吹过瓦砾缝隙的低鸣。

    她又无聊地看了看,便合上了眼。

    ……

    一片迷蒙中,祝昭似乎被溺在了一段回忆里,借着这名残废女子的眼昏昏沉沉地探看着世界。

    什么情况?祝昭暗忖,那不和谐的洞箫声和怪异的香味果然有问题,竟浑然不觉间把自己引入了眼前这个幻境。

    见眼前世界随着合眼而变黑,祝昭奋力一挣——

    “不能睡!若是睡了便再也醒不来了!”

    于是祝昭似乎从水里浮了出来,眼下真真切切成了这个女子了。

    她潜下心来细细感知这具身体。

    怪异,极其怪异。

    看这经脉走向分明像是个练家子,右手却是废的,左胳膊疲软无力,双腿也渐趋萎缩。垂眼一看,脚腕处有两根铁链束着。这大概就是双腿萎缩和被大树正砸中双腿的原因了。

    祝昭尝试张嘴说话,果不其然,声带早已残破。她深吸一口气,将视线递出,依稀记得刚才曾随着原主的视线曾扫过一样东西......是了,正是一个粗制削成的洞箫。

    好在虽无法说话,气流还能正常送出。她探过来那只洞箫,拼命吹响。

    “这边有声响,谢兄!来搭把手!”

    马蹄溅着尘土飞踏而来。一个身着墨绿点缀的黑色劲装的男子飞身下马,跃至祝昭身处废墟之上,向祝昭伸出手来。

    祝昭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面前此人身着蜀门弟子装束,意气风发却又温润如玉,正是少年时的谢珩!

    她忙想控制着身体作出回应,身体却又不听使唤起来。祝昭的意识又被禁锢了下去:

    她只能感受到这具身体凄淡地笑了笑,手没有探向谢珩,却是把那洞箫拿在嘴边,最后唱了一曲古破阵曲——喉部早已废弃,这名女子不知练了多久才能用腹部将气流精准而平稳地送出。

    那洞箫似非常物,谢珩与身侧同伴茫然地盯着她吹完了最后一曲,眼中神魂暗淡,似乎被什么隐秘的故事摄了走。

    一曲终了,她扯起嘴角笑笑,而后猛然把刀工粗陋以致边缘锋利的洞箫捣向腹部。

    血色翻涌开来,谢珩终于回过魂来,大声呼喊着什么——祝昭却听不清了,她眼前景象拉扯晃荡,再一转眼,却身处一个河谷旁,一对老夫妇正冲着她叫喊:

    “姑娘,你可总算醒了!”

    这次方一睁眼,祝昭便能十分清明地觉察这具身体。

    还是刚刚那具身体,双腿还未萎缩,只是浑身遍体鳞伤。一处贯穿刀伤刺透右手经脉,血已凝结成黑红色的伤痂。她试探着张了张嘴,声带已然坏了。

    身体又不受控制起来。她抬起头,那夫妇形容质朴,逆着光,看不真切面容。她脑海间恍惚浮起一对眉目和善的夫妇面容。

    祝昭猜测,这是原主想起了她的父母。

    于是祝昭感受到自己伸出了手,接下了那对夫妇的好意。

    他们把她背回了家,家里还有一个瘸子儿子。一家三口照料了许久,身体渐渐养好。

    待伤养好,原主就又下地开始练功。右手虽然废了,但她又拿左手练起了剑,似乎有什么事要去完成。半个月后,她用笔写了一封辞贴,言明日后定有重谢便欲离去。

    暮色渐深,她把帖子递交给那对老夫妇,便回房收拾好东西,准备最后休息一晚便离开这里。

    她安心入睡,睡得很沉。

    再睁眼,便是身在一处阴暗不见光的土房中,左臂与双脚被铁链束着。她面前守着那瘸子儿子和他的父母,见她转醒,阴阴沉沉地说到:“姑娘,救命之恩,你打算怎样还哪?”

    怎么还......哪?

    身体似乎被抛入了一个声色模糊飞旋的风暴里,十几年如滚铁般碾过,心底那遥远的山头再也看不真切。陌生的血肉从她身下滚落而出,而她自己的血肉却被上天收回。

    暗无天日的地窖里,烛泪向下,哑着的闷喊声向上,却又被草门堵回来盘桓。

    第三个孩子出生后,她被赦免了,从地窖带回了地上的小房子。双腿仍被铁链束着,她却也好像浑然不觉了。

    哑了十几年的嗓子再难开口,只是给自己削了旧日曾熟习的洞箫。

    直到那天北蛮的骑兵兵临京城下,掠入这处地处京城城郊的村落,家里其他人四处逃难,唯有她手脚不便被遗弃在了家中,正见那些人正好撞上了铁骑枪口。

    她望着那血泊无声大笑。一颗旋转着火星的铁石轰然从炮筒中掷出,砸碎身侧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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