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交之意不绝于耳。
祝昭一一从容应对,待大家稍歇,她略带歉意地抬手示意:“诸位见谅,在下与这位少侠久别重逢,想叙些话。”身旁人闻言,识趣散开。
裴寻鹤收枪,扬起明朗笑意:“过了半年,我还是打不过阿昭。你又长进了太多,纵使我日夜苦苦揣摩你的剑招,也终究是追不住你的‘风’。”
“你的枪精进了很多,但又似乎拘泥于困住我这个念头。‘鹤’本生于‘风’,御风而行才是天性。你为了困住风,反而把自己变成了逆风的笨鸟,倒少了几分以往的灵动。”祝昭兴味盎然,偏头看向了那少年郎。
裴寻鹤笑着叹气,将双手抄至脑后,连连摇头,银冠高束的马尾欢快跳跃:
“正是如此。我的枪全为了迎你的剑而练,可若是实力无法超越,反倒是作茧自缚了。”
祝昭挑眉,笑意带了点促狭:“只为了迎我的风啊,就不怕把你这只小鹤给吹跑了?”
二人并肩行至台下,谢珩走到了祝昭身前,出言提醒:“长老,已是午时,该去安置行李了。”
裴寻鹤了然:“未时三刻将举办揭幕仪式,阿昭先去收拾。这几日我都会留在这里,现下先去拜访几个故友,傍晚有空再叙。”他对祝昭、谢珩微微颔首,拱手离开。
未时。
祝昭终于顺着邕门接引安置完毕,赶至大殿入席。
周旁坐了许多齐门门下长老弟子,却没看见什么熟人。对面是稷下书院之人和天下散客,正北处则是皇室宗亲。
谢珩一边尽职尽责地扮演个小侍女,一边等前来拜谒的人退下后不阴不阳地刺祝昭几句:
“明玉的剑真是进步了太多。进可把师兄砍成自己手下的侍女,退可惹惊才绝艳的少侠苦想半年。”
祝昭咂摸了这句话几遍,品出口浓浓的酸味。心里微妙地想着些什么,面上却毫不惯着谢珩,冷笑一声:
“小侍女,你是以怎样的身份吃这口醋的?”
什么身份?
谢珩一噎。他心里有些苦涩,又被后知后觉的心虚愧疚占据。
自她人生缺席的三年,那剑光早就势不可当,杀破了那蜀山群青环抱间的绵延云雾,闯荡着去四海上系马高楼、问道江湖。
谢珩眼眸划过丝暗淡,又藏了下去,扯起轻描淡写的腔调:“我倒是想以师兄身份站在你身旁,就是怕过于英明神武,抢了他人对你投来的视线。”
祝昭眯了眯眼,自是察觉到了谢珩那一瞬间的黯然,顿了片刻,却只是接过他的话茬,同他插科打诨道:“倒不知师兄大人是怕抢了视线,还是怕被人扒了伪装打入大牢呢。”
谢珩轻笑挑眉:“哦?什么伪装?师父又在和徒弟说笑了呢。”
祝昭配合地摸了摸他的头,而后扬起慈爱的笑:“可惜,师父还是不知道你要来这三君会做什么。现在,我的好徒儿可以告诉我了吗?”
谢珩却突然收起了那虚伪的轻笑,眸光变深:
“我要来这里唱一出大戏。祝长老,你会为台上的我喝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