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几人行至了山谷中一处开阔谷地。此处早已搭好了擂台,周围满满围了几圈看客,台上一人持枪,与另一个刀客打得正酣。
“祝长老来得较晚,正好赶着正午三君会揭幕才到山里,倒是错过了些热闹。这擂台供天下侠士切磋打玩,算得上个武林会。”
宋珏见祝昭驻足,也停了下来,同她一起观望。
身侧长老出言补充道:“虽是野路子,倒也有些招数可以赏看。有些人幸运,若是投了哪些贤贵眼缘,就可以从此归入齐宗门派或是皇室了。"
台上对局正到高潮。
日光大盛,那持枪少年身形如鹤,素白绑腿在风中翻飞。刀客看来是个熟手,快且狠利,招招式式如潮水般席卷而去。
刀光逐渐织成密网,少年忽然撤步拧腰,而后松开右手——长枪凌空打转,枪尾飞递至左手,银杆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铮”地斜穿而上。
刀客的刀势正老,不及回防。枪尖已轻轻点在他喉前三寸。
持枪少年收枪回立,枪尾红缨垂落,恰似鹤鸟收羽:“承让。”
少年清冽的嗓音惊破四座沉寂,叫好声喧天响起。
祝昭收回视线,笑问:“如此实力,会有几家争要?”
话音刚落,便见有几门派人团团围了上去招揽少年,甚至还有两人递出了“李”字贴。这少年却不识雅趣,只是摆摆手,抬眼环顾四周,似乎在等些什么。
宋珏望着那少年,轻轻摇首:“此种实力并不多见。”
“前几日一直是那刀客以一手秋水刀横扫各路英雄。十三门与皇室也矜持,很少会同去争抢一人。”长老亦是慨叹连连:
“这少年忽然出现,击溃了刀客后又推掉各方邀请。如此狂傲之奇才,我倒好奇,他所出何门,又所求何物?”
祝昭听罢,连声大笑,同身侧之人轻声解释了两句,便从身后剑囊抽出佩剑,而后纵身轻跃几步落入擂台。
“寻鹤,久等了!”
祝昭身形一动,乌衣飘然掠出,剑尖轻颤间已递到少年肩前三寸。那剑势乍看清和,却在临近时骤然加速,带起一线寒光。
寻鹤不慌不忙,银枪自下而上斜挑迎上祝昭剑气,旋即欣喜抬眼:
“阿昭,终于等到你了!”
枪尖如鹤喙般精准啄向剑身。两兵相接,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二人借力后撤,衣袂翻飞间,眼中俱是熟稔与惊喜。
“你的枪,比从前快了很多。”祝昭话音未落,人已再度欺近。她手中长剑如风,绵密不绝而又凌厉逼人。
剑风与枪影交织,正如劲风卷雪,冷冽又绵绵。少年的枪如雪中孤鹤,不为狂风所动,银光浮动间将剑的去处一一封死;祝昭的剑总在千钧一发时杀出一条生路,正像是大雪翻飞里的天光乍现。
谢珩望着二人过招,招招式式皆递在彼此最痛之处。每次看似未尽全力便各自收手,也许是为了喘息...?不,只是心知肚明对局走向的默契留白。
剑是心的外化。祝昭的心......又和这个少年相知到了何等地步?
少年的枪忽快忽慢,枪杆横扫,卷起地上碎叶。他手腕一抖,枪尖斜挑,直指祝昭咽喉。
祝昭侧身避过,剑锋贴着枪杆滑下,擦出一串火星。
她手腕一翻,剑刃横削,逼得少年撤步回防。剑潮未颓,她已变招,剑尖直逼少年胸口,却又被银光一闪而逼退。
转眼百余招过,祝昭额前沁出细汗,少年呼吸也略显急促。
“东海一别,寻鹤的枪法已臻化境。”又是一招终了,祝昭剑尖轻点地面,赞许开口。
少年疏朗一笑:“当真?此行得此一句,便是值了。”忽然间枪法一变,银光在空中划出数道残影,群鹤振翅,困住了游荡的清风。
祝昭呼吸一凝,垂首合眼。周身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每一处枪划过的嗡鸣都顺着风震颤。大雪满天,何处可逃?
可是,裴寻鹤,你困住了我,又拿什么赢我呢。
手中长剑忽然变得极慢,剑尖在空中低缓徐吟。那剑势看似迟缓,却在枪影及身的刹那骤然加速。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避过枪势,直冲少年本人。
剑风过处,漫天枪影如雪遇春风,纷纷消融。
长剑贴着枪杆滑下。少年急撤,却见剑尖不知何时已点在他心口寸许之处。
风声大盛。
“好!”掌声与叫好声如潮水般响起。宋珏与门派长老深深对视了一眼。台上看客皆是兴奋躁动,窃窃议论着这不可多见的精彩对决。
有人早已认出了这少女正是南派最年轻的长老祝昭,是传承了昔日宗师剑法的那蜀门门下,最耀眼的新星。
台下众人纷纷围拢上来,称赞声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