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雨夜深踏马迟迟
来龙去脉。”

    这事说来蹊跷,但也简单明了。

    近三天每早醒来,这客栈都会不翼而飞一部分。昨天门被偷后,掌柜的发誓不眠不休要盯客栈一晚上。可日出前他却还是蹊跷地一晃神,再清醒过来抬头……

    嗯,就能直接看到清晨灿烂的阳光了。

    祝昭沉吟片刻,问道:“店里最近人员来往有何异常?是只有大堂上的瓦消失了吗?其他房间可还能居住?”

    掌柜的连忙回到:“官府派人来把三天前开始住店的客人都留了下来,并无异常,现在都在大堂里待着。房间上的瓦还在,都能正常居住使用。”

    一个官兵小头目模样的人沉默抱拳上前:“陈二,幸会祝长老。”

    祝昭思索了一下:“先请各位客人回房里歇息吧。陈首领,烦请您夜里认真守着客栈。我夜里与你们一同盯着,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堂里的人缓缓散开。祝昭抄着胳膊靠在楼梯旁,目送着各位顺着楼梯上去各回各房。

    先前角落里的姑娘也慢吞吞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与其他人如出一辙的惊慌神色,低垂着眉眼,便要路过祝昭。

    祝昭却冷不丁开了口,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姑娘请留步。”

    那姑娘身形微微一滞,缓缓转过身来。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映出一张明丽苍白的脸。她瞳孔大而无神,但又似乎并无眼疾。

    “长老有何吩咐?”她轻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祝昭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姑娘一个人住店?可有人陪伴?”

    那姑娘睫毛轻颤,避开祝昭的视线:“小女家在岳州,近日从郴州取道衡山,一路上皆有家仆陪伴。唯有三天前夜里家仆去替我换马车,想着留我一人在店里一夜也无妨......却不想正赶了这个,连吓了三天不敢合眼。”

    她声色里压了些担忧,语调却依旧清婉坚定,端的是名门小姐的修养。

    祝昭细细地看了这姑娘片刻。面容白皙,不见血色,也不见眼底乌青。

    她忽然笑了笑:“突然生了如此事端,真是让你受惊了。我送姑娘一程,也算威慑一下暗地里的蠢贼。”

    姑娘抬眼,感激地谢过祝昭。祝昭正起身来,同她一起向楼上走去。

    “姑娘对此事可有头绪?”祝昭偏过头,目光灼灼看向了身侧之人。

    “长老唤我阿耀便好。说来惭愧,小女未曾经历过这些,也胡猜不出来个什么眉目,便不说出来贻笑了。”

    祝昭却摇了摇头:“哪里的话。”

    阿耀犹豫片刻,温声说道:“据说那大盗‘满堂花醉’刚盗了宁王宝库,人正在衡州附近......店里的人皆说只有他的手段才能做到此事。”

    三个月前,大盗“满堂花醉”于岳州横空出世,一开刃便是当众闯入帝王李炽所临宴席直捣御座。

    可怜习惯了安逸的侍卫反应不及:这刁贼刀起身落,便挑得了皇上配在身侧那开国宝剑。

    盗玉之时,这贼子的凶器离神龙脉搏薄弱之处仅差分寸;君颜惊怒,他却只是俯身丢下了一个名号,趁周围宾客呆愣,大笑着飘然离去。

    如此政通人和的太平盛世,却有人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挑衅皇权威严,事了还全身而退?

    此事一出,“满堂花醉”的名号即刻传遍大齐宇内。朝堂震怒,发布高额悬赏以召天下万民捉其归案。

    这刁贼不仅把养于安乐的帝王龙脸抽了红,更是狠狠给了本朝正统武道齐宗一巴掌——无他,那些呆瓜侍卫正是师出北派门下。

    齐宗南北双派十三门各出高手,或是保卫帝王仪仗,或是加紧各地戒备,紧锣密鼓地满大齐缴这妖贼。

    可这贼子却从此隐入尘烟,此后再无踪迹。再出手便是三天前的宁王库。

    祝昭的脚步微微一顿,又继续向上走去:“满堂花醉确实擅长偷盗。不过......”她煞有介事地思索,“倒也没听说过偷这样怪的东西。”

    阿耀的房间到了,停了下来。祝昭也跟着站定,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是他吗?”

    阿耀低头,轻声叹了一口气:“我倒觉得那大盗先前盗的皆是宝物,应当不至于来小客栈偷些不值当的玩意。”

    祝昭若有所思地看着阿耀,突然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不管是不是他偷的,他都有可能在这附近。姑娘小心为上。”

    阿耀面色未动,只是疑惑地抬了抬眼,顺着她话说道:“多谢长老提醒,我会注意的。”

    祝昭直起身,又弯眼笑了笑:“吓唬你的。姑娘好好休息,我就先下去了。” 她转身下楼,步伐轻快,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站在房门口的身影。

    -

    掌柜的搬来一把舒舒服服的软皮靠椅,请祝昭坐上。祝昭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中的剑,闭目歇息,静待凌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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