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中张灯结彩,下人们各自忙碌着,为仲秋布置做最后的结尾工作。
她踏进寝屋时,林旭正为林缘梳发。
年轻的新夫,一头乌黑长发被盘起,桂花样式的发簪点缀其间。嫩黄色的新衣,衬得林缘水嫩清秀。
今日林旭穿的是一身墨蓝色长衫,恰巧姜荣乐一袭红衣,二人站在一起红蓝相映,倒格外般配。
梳好发髻,依照姜荣乐的提前安排,林缘迫不及待地与竹影,以及一众小侍率先出府,前往灯会。
林旭对镜坐下,姜荣乐从小侍手中接过发梳,替旭哥梳起发。
虽不比新夫青丝乌发,至少此次姜荣乐并未发现白发。
“我送来的补药,旭哥还在服用吗?”
透过铜镜,林旭与她对视,吟吟一笑。
“自然在用,年纪渐长,只能靠这些补药弥补一二。”
姜荣乐却不认同。
“旭哥明明正是大好年华,若不是整日操劳,哪会生出白发。但不管旭哥怎么变,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她一番甜言蜜语哄得林旭心情愉悦,任由她摆弄着发丝。
期间,小侍前来禀报,三小姐已经出门。
想起近些日三妹常常不见人影,林旭下意识想要起身去看看,却被姜荣乐按回座椅。
“还没梳好,别动。”
林旭只好向姜荣乐询问起,自家三妹是否有什么事瞒着他。
“最近总不见她人影,莫不是在外闯了祸?”
“放心,是禁军营有事交给她。梳好了,旭哥看看怎么样?”
镜中的男子发髻端正雅致,青蓝色发钗典雅,却也不失几分亮色。
这并非姜荣乐第一次替林旭梳发,因而得心应手,成品效果甚佳。
余下的便剩妆容,这倒不是她擅长的领域,只能坐在林旭身侧,趴在梳妆桌一角,静静注视林旭描眉。
等林旭准备妥当,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街道挂起各式花灯,绚丽夺目。
姜荣乐与林旭并肩步行于街道,养眼的出众容貌频繁惹人侧目。她们身后不近不远地跟着梅浅,其余家仆并未随行。
毕竟已不是幼时,需要周密的保护,况且如今有姜荣乐在,根本无人能够近身伤到林旭。
而梅浅的存在,更多是为了约束姜荣乐。
靠近灯会中心,数不清的小摊正在贩卖各式各样的河灯与花灯。
姜荣乐挑了盏双兔河灯,捧在林旭面前,指着两只小兔。
“旭哥,你看这只吃月饼的像不像我,旁边那只就是旭哥!”
莲花底座上,两只白兔栩栩如生,相互依偎着。稍小些的那只正啃着月饼,另一只静静注视着同伴。
不知为何,姜荣乐仿佛从那只小兔眼中看见宠溺,不自觉便代入了身旁的旭哥。
林旭轻抚啃着月饼的小兔,唇角泛起笑意。
“的确很像。”
“旭哥,趁着人少,我们去河边放灯吧。”
此时灯会刚开始,护城河只寥寥几盏河灯。
若是再等片刻,前来放灯许愿的人怕是格外拥挤。
“好。”
得到旭哥应允,姜荣乐一手托着河灯,一手牵起林旭,兴奋地朝着护城河跑去。
林旭微微踉跄,被动跟着姜荣乐快跑起来。
他的目光全然只在姜荣乐的背影上,鲜活生动,感染着素来沉寂的他,内心竟也不由得泛起波澜。
沿街的花灯照亮黑夜,河道边却依旧有阴暗之处。
姜荣乐扶着林旭,小心地迈下石阶。
河道边,她蹲下身,掬了一捧河水,带着丝丝凉意却不刺骨。
“旭哥,你来放吧。”
林旭从她手中接过河灯,小心翼翼地放在水面之上,注视它顺着水流飘远,心底默默念起心愿。
“旭哥许的什么愿?”
林旭微微一笑:“自然是希望家人平安康泰。”
年年放河灯,林旭都是这个愿望,姜荣乐听了顿觉无趣。
她歪着脑袋,撒娇似地轻轻倚靠在林旭身上。
“旭哥,河灯会飘去哪里?”
“护城河通向城外,或许会注入江河,飘去更远的地方,也可能未出城便停在某处岸边。”
两人倚靠在一起,思绪仿佛也随着那一盏微明的河灯,逐渐飘远。
一个想的是何时能像河灯一样,追求自由,一个想着自己的心意便如同这河灯,前路难测。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来游玩的人越来越多,喧闹声唤回二人的心神。
不远处大堆人聚集在一处,必然是花灯争夺赛已经开始。
历来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