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荣乐打开食盒,盒中是一碟藕粉糕。
数日前,她在林旭那儿提过一嘴,说旭哥做的藕粉糕味道最佳,不曾想林旭竟记在心上,定是等她许久不去,只好送至东宫。
往日若是从林旭那儿得了什么吃食,姜荣乐必然是欣喜万分,今日却沉默不语,神色复杂。
太女一眼看出端倪。
“又和林旭闹别扭了?”
“没有!”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藏不住的表情却完全将她出卖。
太女看向她身后的梅浅,姜荣乐立刻跳脚。
“她俩是我的手下,你若总是越过我,不如要回去算了!”
太女意料之中地让步妥协。
“好好好,我的错,不问便是。你要在东宫用晚膳吗?”
自家妹妹惯会耍小性子,从小到大,不知因多少莫名其妙的小事,与林旭闹别扭。
偏偏林旭总能耐着性子哄她。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这个姐姐也懒得多管闲事。
此时的姜荣乐哪还有心思继续和长姐待在一起,恨不得立刻逃离。
她拒绝长姐的邀请,拎着食盒便回了重阳宫。
寝室内,愁容满面的姜荣乐没有丝毫胃口,看着那碟藕粉糕出神。
她仅仅因为酒后一场意外,便许久不去看望旭哥。而旭哥而记着她随口的一句喜好,亲自做好送来。
一时间,内疚感涌上心头。
姜荣乐拿起一块含入口中,清香甜腻之味弥漫开,是记忆中旭哥的独家秘方。
两三块下肚,顿时胃口大开。
“梅浅!传膳!”
她做好决定,无论如何,等到休沐一定要去将军府。
倘若旭哥记得那事,她就算负荆请罪也无所畏惧。但若是旭哥不记得,那自然是虚惊一场,算她逃过一劫。
私心而论,姜荣乐自然更希望是后者,希望一切只是她们二人醉酒后的一场梦,否则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旭哥。
次日天还未亮,姜荣乐便被梅浅叫醒,嘟嘟囔囔着任由竹影替她更衣洗漱。
今日的时间比起昨日更早,她一如往常地由梅浅竹影架上马车,直到禁军营大门前,人还是睡着的。
“副统领?副统领?”
一阵陌生的呼唤将姜荣乐唤醒,她微微睁眼,忽然惊觉身下是沙土地,而非干净整洁的车厢。
瞬间,她整个人清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睡在禁军营的大门前。
马车不见踪影,梅浅与竹影更是没了人影。
在守门士兵与禁军统领的注视下,姜荣乐闹了个大红脸,心里将梅浅与竹影咒骂一遍。
“副统领没事吧?”
姜荣乐讪笑一声:“哈哈,没事没事。”
“在下是禁军统领宋禾,营中将士多叫我宋老大,殿下唤我宋统领便可。今日我先带您熟悉军营。”
“入乡随俗,我也叫你老大——”
话音戛然而止,姜荣乐恍然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
宋禾算是半个粗人,这才猛地想起哪里不对劲。
三殿下的老大,那不就是太女殿下吗?
她一张脸从黑变白,再变黑,冷汗直流,紧张地就差给姜荣乐跪下,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没事提这个作甚?
且不说此事如何僭越,倘若被太女那个宠妹狂魔知晓,她怕是要先脱一层皮。
“殿下说笑,叫宋统领就好。”
宋禾转移姜荣乐的注意,领着她参观起军营。
场地算不上多大,除去练武场,便是吃饭睡觉的地方。
统领与副统领都是单人间,伙食却是比普通士兵好不了多少。
亲眼见到伙夫准备今日的伙食,姜荣乐两眼一黑,生出逃跑之心。
她摸了摸腰间干瘪的荷包,想到长姐承诺的丰厚俸禄,只得生生止住退却之意。
自她及笄后,母皇便缩减了她的月例,以此胁迫她成家立业。
为了休沐日能给旭哥买件贵重的赔礼,姜荣乐咬咬牙留了下来。
练武倒不是什么问题,武人大多是粗线条,以实力为尊,鲜少有什么弯弯绕绕。
昨日一番比拼,姜荣乐算是打服了她们,见她也没什么皇女架子,一众人今日便像是亲姐妹一般。
禁军营训练辛苦,宋禾没想到堂堂皇女竟能忍受下来。
其实姜荣乐幼年拜师天门山,每日练功比这辛苦百倍,更有师父棍棒惩戒。
眼下训练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然而当面对难以下咽的伙食,当深夜躺在冰冷的硬木床上,姜荣乐不得不承认自己大话说早了。
早知道就答应去小姑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