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妙玉仍旧穿的是一身天蓝色的衣裙,只是款式与上次不一样了。
身姿窈窕,气质如空谷幽兰,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格外的引人注目。
在见到令狐冲和岳灵珊时,妙玉那双如同寒潭般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漾起了真实且带着暖意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她嘴角微扬,声音如珠玉相击:
“令狐大哥,岳姐姐,你们来了,师父刚刚做完早课,正要去见客。”
然而,她带着笑意的目光在扫过令狐冲和岳灵珊之后,自然而然地也便落在了他们身后一步之遥正安静站立的林黛玉身上。
当看清林黛玉的容貌气质时,妙玉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寒风吹过,瞬间凝固。
林黛玉今日虽只穿着素雅的衣裳,未施粉黛,但她那份天生的风流袅娜、那份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清愁与灵秀、那份如同遗世独立的气质……
让以“世外仙姝”自许的妙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尤其是,她看到令狐冲和岳灵珊与她同行,态度亲近自然,一种强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危机感顿时涌上心头,眼中的暖意尽数褪去,笑容虽然还勉强挂在嘴角,却已变得极其僵硬:
“这位便是岳姐姐说过的黛玉妹妹?”
从妙玉的角度出发,林黛玉的威胁要远远大过恒山派的仪琳。
后者在自己还俗之后,两人之间的定位就不再冲突,且对方的心性品格都如同白纸,就算心怀情意,也不会轻易宣之于口,战斗力无限接近于零。
可前者不一样,只是一眼,就一眼,她便瞧出了林黛玉对她的威胁有多大。
“玉儿见过妙玉姐姐,玉儿也早就听岳姐姐说起过妙玉姐姐,今日终于有机会前来拜见。”林黛玉盈盈一拜,其实心里对着这位岳灵珊口中的妙玉姑娘好奇的紧。
妙玉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微微颔首,侧身让开:“林姑娘客气了,三位随我进来吧。”
“看你如何收场。”岳灵珊用手肘戳了戳令狐冲,压低声音说道,语气里多是幸灾乐祸。
“等今晚回去。”令狐冲的回答更是直接,传音入密下,岳灵珊的动作一僵,手也是不自觉的扶住了腰,哪还敢继续撩拨,快走了两步,拉着妙玉就聊了起来。
而岳灵珊这一进,令狐冲左手边的位置就被林黛玉给补上,她同样将声音压得很低,怯生生道:“妙玉姐姐好像不是很喜欢我。”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令狐冲安慰道。
林黛玉何等冰雪聪明,稍加思索,眼前便是亮了起来:“妙玉姐姐也对令狐大哥有意?”
“也?”令狐冲嘴角一勾,调笑着重复了一遍,当即便惹得林黛玉双颊绯红,羞赧的跺了跺脚,掩面而走。
令狐冲在后面瞧着自己眼前的三个女子,不由得轻笑一声,这辈子也算是够本了。
四人步入厢房。
室内陈设极为简朴,却处处透着禅意与洁净。
一张蒲团上,净善师太端坐着,她虽病容未消,但气色比起上次岳灵珊来时,已然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更有神采。
“令狐施主,岳施主,你们来了。”
师太声音平和,带着笑意,目光随即落在林黛玉身上,带着温和的询问。
岳灵珊连忙笑着介绍:“师太,这位就是我和您说的,林如海林大人家的千金,黛玉妹妹,今日也随我们一起来探望您老人家。”
林黛玉脸上的红润还未消去,此时被点名,也是上前恭敬的行了个礼。
净善师太含笑点头:“好孩子,有心了。”
见过了众人,令狐冲便随即上前诊过脉,相比起上次,这次的脉象无疑要好很多,这也让令狐冲放下心来。
在简单的听了几乎令狐冲嘱咐的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后,净善师太起身前去正殿会客,妙玉则是引着三人出了净善师太的厢房,穿过一小片竹林,来到她独居的小院。
这小院更是清幽绝俗,几间精舍,数竿修竹,院中一方小小的石桌石凳,纤尘不染。
妙玉请三人在石凳上坐下,转身进屋,片刻后,她捧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是四只精致的素白瓷杯,以及一个同样素雅的白玉茶壶。
她动作优雅地开始烹水、温杯、投茶、注水……行云流水,如同艺术。
“快尝尝,看看我的茶艺精进了没有。”说着,妙玉便沏茶分给众人,先前说的话其实她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她自然是知道令狐冲和岳灵珊都是不懂茶的粗人,只是习惯性的问了问。
谁料林黛玉浅尝了一口后,却是忍不住由衷赞道:“去年收的武夷老枞水仙,还是用的梅花雪水,清而不薄,香而不艳,妙玉姐姐的茶道果然精湛。”
一句话,令得妙玉眸子倏然凉气,惊诧的抬起头,看向林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