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安静。
“赵澍。”见无人应答,墨荧惑抬眸,便看到一身玄衣,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面前,她先是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狡黠地勾起唇角,竟然用手背若离若触地抚过那张古铜色俊雅至极的脸,悠哉悠哉地说道,“赵澍,我可是云岫国堂堂长公主殿下。”
言罢,墨荧惑又变得十分委屈,低头浅浅说道,“你怎么可以欺负我。”
赵澍被她冰凉一抚过,本就怔住了,忽然听墨荧惑说了这么……一句话,无意垂放在膝盖的双手,忽然收紧,瞳眸却隐隐有惑色,“殿下,你、你说什么,欺负,我……”
墨荧惑打断了他的话,往四周瞅了瞅,手指轻扣着雕满了花纹的酒桌,凝眉沉吟道,忽然哈哈大笑胡言乱语道,“这酒桌不行,太小,受不住力……卧榻也不够大,不行……”
赵澍此时已经在心里豁开了一个洞,他不明白墨荧惑到底在说什么,可是,不知为何,他从面前那人眼潮红润、言语挑|逗的表现中,隐隐约约地抓到一股暗昧不息的蠢蠢欲动。
良久,赵澍用力地拽了墨荧惑衣袖,轻声说道,“殿下,我们回……”
墨荧惑:“赵澍,你知道吗,其实我早见过你了,就在……嗯。”
赵澍此刻比听到“欺负”还惊恐,他忙又拽了拽墨荧惑衣袖,“在哪里见过?”
墨荧惑趴在酒桌上,“梦……”
赵澍连忙追问,“何时?何事?”
墨荧惑摇了摇头,“不能说,太,太无耻了,说了,怕你生气呢。”
赵澍竟然像在哄小孩子般,浅声浅语,无比温和地说道,“无事,我不气。”
果然,三分酒七分天真。
墨荧惑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与你细说……”
赵澍俯下身去,墨荧惑双唇几乎是贴在他的耳边,冰冷湿润地气息从耳根流泻到脖颈,赵澍却是顾不得这些。他睁大那对不可思议的双瞳,一只手搭在酒桌上,手指用力地往手心掐几乎快陷入皮肉里去,另一只手紧紧地拽住墨荧惑的衣裳,以防她乱动。
等到朱春花左右手拎着,手肘还夹着几壶女子香跑进烟兮楼内屋时,赵澍的嘴唇已然是发白发青了。他两个小眼咕噜咕噜地,紧张地问道,“赵主持,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赵澍豁地站了起来,不知是起身过猛,还是身子受惊虚脱,竟然踉跄了下,晃了晃肩膀,幸好及时扶住了酒桌,才勉强稳住了上身。
朱春花从未见过如此失态,说是失态不如说是受到何种刺激的赵主持,奈何能腾出空闲的都拎满夹满了长公主千叮万嘱的酒,故只能暂时与这壶壶散发着沁人心脾酒味的女子香,融作一体,不知所措地又是关切地眼珠左右翻滚,一会落到醉趴在酒桌上的长公主,一会又落到站都快站不稳的赵主持身上。
许久,朱春花快拎成个酒雕了,赵澍才平心静气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