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与此事关联较大多的一律被罢官或贬官,那些蜻蜓点水的则被罚了俸禄,惊弓之鸟的文武百官们总算如释重负地走出了家府,心里不住地为云岫国、为皇上祈福。
后宫,昭明帝躺在于皇后大腿上,一双柔嫩无骨的手正怜爱温柔地为侧躺着的人按摩着头部。
昭明帝闭着眼,十分享受道,“有皇后一直给朕按,朕便能延年益寿几年了。”
于皇后垂着眼,眸子藏着温情,“皇上,是要长命百岁的。”
昭明帝:“人,什么都可以比,唯独别和光景比。”
于皇后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又巧笑脉脉语道,“皇上,好似今天心情不错。”
昭明帝坐了起来,捧起那张永远贤德窈窕的脸,笑了笑,脸上又多添了几分喜色。望着面前人儿,迅捷闪过处心积虑许久的某些东西——国库总算不再空虚,只是,还不够。
上次从星河回来后,墨荧惑又回到了她那干净绝尘的单间大牢,喝着热酒,两耳不闻朝廷外发生的心惊肉跳,与狱卒们侃侃而谈,过得是相当惬意。
昭明帝倒是佯装痛心疾首地来与看望过她几次,只是二人见面说了什么,却是无人知晓。每次,皇帝都让不相干人等退到八百里外去,巴不得这座不寻常的大牢,只剩下他们姊弟二人般。
其实,墨荧惑没必要一直待在牢里,只要借她的身份让督察院介入便可了。皇上再让她以病为由,回府静养,派锦衣卫在长公主府守着,与坐牢也是差不多。不过,府内肯定是比这单间舒服的,至少还可以练练箭、庭院散散步、煮煮茶。
不过,墨荧惑却是坚决要在牢中多呆些时日,死活不肯出去。昭明帝莫名其妙的走出大牢,同旁总管嘀咕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地摆驾回宫了。
墨荧惑并非对这单间牢房情有独钟,而是最近,她有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赵澍。索性,藏在这牢里,暂时分开下,心静自然就过去了。
督察院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户部登记名字有误,那个废弃院子并非长公主,而是其他人的。至于是谁的,无关紧要;至于为何户部会登记错,也无关紧要。刚踩过刀尖的文武百官们已经无心留意这些,只想着大难不死更要小心谨慎,睁只眼闭只眼说不定活的久。
那两姊弟,他们一个都得罪不起。向来功高震主,只是百官们忽然发现,这四个字无比和谐地化在了二人之间。
赵澍刚从戒台寺回来,这些日子墨荧惑不在府邸,他倒与沈嬷嬷和朱春花相处得异常融洽。沈嬷嬷向来精明,墨荧惑不在,便把赵澍当成府内第二当家,非常恭敬地伺候着。
“赵主持,殿下今早回来了。”沈嬷嬷见他走了进来,忙与他说道。
赵澍:“那她人呢?”
沈嬷嬷春风满面洋洋得意地说道,“出来后就拉着朱春花直奔烟兮楼去了,都天黑了,还不回来,真不知干什么去。”言罢,她忽然觉得有股压迫的气息,稍纵即逝。才缓过来,方才面前的人已走出了府门口。
京城烟兮楼,红梅覆着雪,红灯笼连着天,欢声笑语,歌声缭绕。这里既是达官贵人掩人耳目议事之处,也是正经派遣苦闷的好地方。
墨荧惑一支手支着颌,一只手举起一杯酒,醉眼惺忪地拍了下桌子,笑道,“来,公良忠,本将军敬你一杯。”
朱春花从来没到过这种地方,此时自然是脸憋的通红,哪还敢喝酒,忙扶紧墨荧惑,“殿下,我是春花。”
“春花秋月何……”墨荧惑将酒缓缓地洒到了地面,突然,她拍了拍朱春花肩膀,凛凛说道,“本公主,一定要将石灵国人,千刀万剐!”她平静似水的双眸下,隐藏了二十多年的杀意,如潮水般猝不及防地淹没在朱春花眼中。
朱春花顿时愣愣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突然,一身玄衣,单薄地走进了房间里头来,朱春花这才回过了神。
“赵主持,你,怎么也来了。”朱春花像是看到救星般。
赵澍瞄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墨荧惑,不解问道,“怎么喝成这样?”
朱春花摇了摇头,“方才和殿下说回府了,她好像说不敢回去。”
赵澍:“怎么不敢回去。”
朱春花小眼困惑,“是啊,那不是公主府邸吗?对了,赵主持,刚刚四王爷来过这里,与长公主喝了几杯。那位四王爷,长得真是美啊,比开始陪公主喝酒的公子们还美。还有……”
赵澍:“我们回府。”
朱春花听到回府,即刻精神抖擞,“我去结酒钱的账,长公主让我等会走的时候拎几壶女子香回府。”
“……”
“烟兮楼,有没有徐公何郎啊?”墨荧惑头埋在双臂间,自言自语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