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帝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间神色凝重起来,问道,“于国舅还是经常进宫吗?”
旁总管察觉到昭明帝的神色,知道皇上说的“进宫”指的是后宫,他微微颔首作揖,脸上随着皇上即刻换成了一脸严肃,“皇上,是的,昨儿还进宫。奴才听太监们来报,说于国舅不知偷偷给皇后带了什么东西,皇后昨日整日心情怡悦,唇角一直挂着笑意。
昭明帝“哦”了一声,吩咐道,“你去打探下,这国舅爷又给朕的皇后带了什么玩意。”
旁总管微微送了口气,“奴才遵旨,已经让人偷偷打听去了。”
昭明帝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提醒道,“记得,不可泄露身份,到时要是皇后知道有人在监视他,你自个请罪去,朕可不替你擦屁股。”
旁总管忙跪下,“皇上乃九五之尊,这说的什么话。到时要是被发现,奴才一句话都不会多说的,要杀要剐随皇后处置。”
其实,与许多大臣一样,他也很喜欢这位贤德仁爱的皇后,就算到时给皇后发现自己身旁有他安排的人,旁总管知道,这位皇后也不会多大为难自己。毕竟,自己是皇上的人,皇上不好做的事,当然得由他来了,而他相信,这位素来识大体的皇后,也是懂得这点的。不过,也是奇怪,皇后其实知道皇上不大喜欢国舅爷频繁到宫里来探望自己,可也从不加阻止。
皇上其实也动怒过几次,不过,皇后楚楚可怜、知书达理几句话,便如春风吹入昭明帝心坎里去,顿时把丝丝缕缕的愠怒,拂去得一干二净。也是,如果流落他乡巅峰流离那些日子,没有于国舅不日不夜地干着各种脏活累活,这兄妹二人早是饿死街头了。
突然,一名太监进来,悄悄地附在旁总管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后,便离去。
“皇上,星辰司的人求见。”旁总管道。
昭明帝放下手中的勺子,摆了摆手,旁总管赶紧将点心悉数收走,自己也悄悄地退至门外。
一个一身黑衣,脸上面无表情,头发高高整齐竖起的人,徐徐走了进来。碰见旁总管,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
旁总管也朝他礼貌地点了下头,他毕竟是皇上身边贴身太监,对这人即使不甚了解,也能猜到此人身份非同寻常。每次,都是此人主动请见,而且,这人在时,皇上都要在场的所有人退下。再明显不过,此人定是在为皇上办理极其机密的事。
“皇上,已经通知长公主,这几日他便赶回京城。”黑衣人拱手道。
昭明站了起来,步至窗前,明月高悬,望着外面新换栽种的枝干纤细的桂花树,问道,“这事没有泄露出去吧。”
“那两人已经安顿好,此事知晓的人,都已经解决了。”黑衣人回道。
昭明帝:“很好。东凉国当真与石灵国有勾结?”
黑衣人:“是的,长公主派出去两名乌台司探子回报,东凉尘城和苏臧内,均发现两个巨石阵。不过,根据东凉王猜测,估计东凉朝堂是给石灵的人控制了。”
昭明帝:“不错,长公主也是这么说的。”
黑衣人:“皇上,探子来信说,两个巨石阵内有两个很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昭明帝眼光忽然变得异常凛冽。
黑衣人依旧不动声色说道,“黑玉骨灰盒和白玉棺椁。”
昭明帝皱紧眉头,冷冷问道,“那东西呢?”
黑衣人:“皇上,长公主身旁出现一个奇怪的人,叫赵澍,神出鬼没,而且与长公主形影不离。”他突然停了下来,脸上闪过一丝异色,隐隐绰绰有点钦佩赞许,“这人,很高深莫测。长公主把这两样东西都交给他处理了。”
昭明帝似乎早知道此人存在,他望着天上那轮高挂的明月,缓缓说道,“这人,长公主来信和我说起了。你们盯紧留意便可,千万不可伤到此人。”
“是。”黑衣人道,他心想,整个星辰司,估计没人伤得了他吧。
……
长公主府邸,自打五年前墨荧惑出战后,便是一片祥和,无处安放的冷清与战场上热闹的厮杀,有着一种类似刻骨铭心的反差。
人定月胧明,香消枕簟清。【1】
赵澍一直保持着方才的单膝跪地姿势,静静地看着躺在自己怀中由于虚脱昏迷不醒的墨荧惑,许久许久。他的手脚都发麻,可就是不敢有丝毫地动作,想用力地站起来却不知如何使劲,而目光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法从怀中那人移开。
墨荧惑由于方才承受了虫洞引力撕扯,身体每一寸肌骨都在与其做着强烈的对抗,整个身子都已然给汗水浸湿了。那身白衣本就单薄,虽是湿透,却看不出多少湿痕,紧紧地贴在墨荧惑身上,微微散开的前襟露出细长锁骨。
赵澍一只手,依旧揽在墨荧惑腰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