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马蹄轻轻响,回程途中。

    白月似水,浅浅地撒在了冰凉的银甲上,冷如霜,只是那马背上白皙若雪的脸庞,挂着一丝清明却又有几分不羁的笑意。跟随在将军身后的将士看着面前身影,每次行军无聊途中便会在心里赞赏,咱云昭军的主将天生便有着天潢贵胄的大将凛凛之气。

    墨荧惑在他们眼中,既是一人之下的长公主殿下,更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不过,此刻更吸引云昭军将士们眼光的却是墨荧惑身旁的赵澍。出发时,这人明明一身纯净无杂质的玄甲,手握一把寒气凛凛的玄刀,三分淡漠七分豪横。只是,怎的和将军攻进苏臧后,不到半天时间,玄甲不见了,玄刀也不见了,不但不见了,还着了这么一身粗布麻衣,比士兵们以前穿的还寒碜。

    不过,将士们还是忍不住又在心里赞赏一番,赵澍虽一身简朴,与将军并肩骑着马前行着,几分淡漠几分豪横依旧在,月光皎皎落在黑衣上,抬眼望去,将士们感觉这寒碜在赵澍身上竟奇迹地沾上了些许清新脱俗,还隐隐约约地溢出了几分高不可攀。

    活活地倒写了一句,衣装靠人鞍靠马,铃铛配狗响得欢。

    其实,不止士兵们好奇,墨荧惑也是好奇得很,方才一直没有时间问赵澍,现回军营途中,时间充裕,墨荧惑便问了句,“赵澍,你的玄甲和玄刀呢?”

    赵澍依旧是端正无比地坐在马背上,微微抬眸,淡淡说道,“不用便放回去了。”

    墨荧惑其实挺好奇赵澍究竟把是怎么放回去的,之前说是从府里拿的,那放回去应当也是放回府里去,只是当时时间那么短,他是如何放回去的?

    惊讶归惊讶,墨荧惑却未继续就这个问题追问,与他相处久后,墨荧惑发现赵澍不大喜欢他人过问太多无关紧要的事情。方才问玄甲和玄刀的事,墨荧惑也是略微琢磨了下,觉得询问这个,还是挺正常不过的,但听赵澍的回答,虽然那神态与语气与平时无异,墨荧惑总觉得他好像有点脾气。

    还有,贵府的衣服,除了玄刀玄甲,就是粗布麻衣了吗?她自小衣裳高贵,虽那粗陋衣裳套在了赵澍身上,也掩盖不住其刚毅雅正,可依旧觉得有点别扭。

    又一阵沉默寂静,墨荧惑觉得自己当是过问太多了,灵机一动,挑了挑眉,变着法子开脱唇角洋着笑意道,“没有,只是觉得你身穿玄甲腰佩玄刀,威风凛凛,极其好看。”

    有顷,赵澍侧目,轻声问道,“怎么,我穿这身不好看吗?”

    墨荧惑眼角抽搐了一下下,郑重地点了点头,收了笑意,无比端庄地说道,“好看,甚是好看。”

    月白风清,马蹄轻轻。赵澍脸上,依旧,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夜空空,星稀稀,唯有“哒、哒、哒……”的马蹄声,有节奏又没节奏地。

    ……

    墨荧惑不知为何,每次与赵澍一起,她最怕两人不说话时安静下来的气氛。她总觉得特别的不自然,特别的尴尬。尤其是只有二人在时,墨荧惑甚至连呼吸都觉得有点紊乱,要是很久都不说话,墨荧惑甚至会难受到感觉似乎要窒息了。与皇上、北定侯或者其他将士等等,她都没有过如此不安分,无奈只能默默在心里感慨,夜阑星人的气场过于摄人心魄。

    还有,怨得那梦,弄得她有时心神荡漾。

    当下,一部分云昭军留在了苏臧,听候安校尉与陈校尉差遣,一部分随濮校尉护送王太后回云岫国,剩下的跟随自己回军营。所幸不是只有二人,后面还有大队人马跟随着,不过,士兵们总是跟随在将军后面,保持着一段小距离,而赵澍一直与自己并肩骑着马前行着。并肩得极其稳定,似乎连马儿都是迈着齐步走的步伐,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无意为之。

    反正,肃静了好一会,墨荧惑已然快感觉不到后面紧跟的云昭军,好似,只有他与赵澍二人。恍惚间,她急忙转了下头,看到云昭军还在,不住地舒了口气。

    回头瞬间,她便见到赵澍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这一莫名其妙的动作,唇角不觉抽动了一下,须臾便提起掌心使劲地揉了揉眉心,从喉咙里发出几个干涩的笑声。

    墨荧惑不觉咽了下口水,手把缰绳绕了几圈,身子坐得十分端正,骨头分外硬邦,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真是烦人的寂静!

    胯|下的战马好似也感受到了将军的烦躁不安,忽然嘶鸣叫了一下,墨荧惑思绪有点微飘,给战马一声嘶略微惊醒,呼吸更加是不由己。

    说句话吧,想想说点什么好,打探打探点消息,要是不问,赵澍都不会说的,墨荧惑心里揣测道。该说什么呢?不能过问无关紧要的事,那就问点正事好了。对,就问正事。正事……对了。

    “赵澍,你之前在白玉棺椁曾经提过,说我们与夜阑星人本同宗,都是元星人。”墨荧惑突然想到了这件正事,如同发现了什么般,格外欣悦地问道,“我记得,你提及到有一个离云岫国一百五十万光年的星系,那里也住着元星人。”

    赵澍身子忽地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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