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侯爷,从小便是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侯爷只有他这么一个独子,侯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很是宠溺。书容的性情与小长公主殿下也很是相投,长公主与其他皇兄包括他的亲兄长,玩得总不如与书容在一起有趣尽兴。二人年纪相仿,算来书容还稍稍年长墨荧惑,当时,他与长公主殿下真正玩耍起来,有时搅得宫里宫外是风生水起,也曾年少大胆妄为风靡一时。

    所幸,长公主殿下最得先帝喜爱,对他们闯下的祸总是不置可否。当然,长公主殿下虽好玩成性,可也从小便懂得凡事有度,行为处事活像个技术精致高超无比的秀娘,手里捏着根细针,总能得心应手地游离在一个度里面。

    所以,他自小跟着墨荧惑混,又是天生的小侯爷,又是天生的最得宠,更加是要风起风要雨来雨,从不知何为要而不得。公良忠呢,母亲在时,他每年盼便是一碗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长寿面;父母不在时,他日日夜夜求的不过是一餐饱饭一个好觉。

    那日日夜夜,他早将生辰抛至云霄,活下去才是他要千方百计考虑的事。逃了出来后,遇上了长公主与书容。也是从那以后,书容给他过生辰,才让他又想念起那碗长寿面的味道。

    与世家子弟不一样,公良忠这等平民过生辰自然是简朴生活沾点喜庆过,书容自己过生辰,给公良忠看,与富贵人家娶妻办喜事有得拼。第一次,还在京华时,书容就按这种场面给公良忠过了个生辰,把公良忠吓得是一惊一乍脸白一阵红一阵。

    那次,要不是看长公主殿下当时也在场,举着酒杯一副儿子娶亲的英姿勃发,他是立马甩袖子走人的。公良忠算是又一次地见识到二人的兴趣相投,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有时,他真是怀疑自己为何还能与这二位天潢贵胄的人相处。想来,他都不知为这两人善后了多少事。

    不过,这二人闹归闹,遇着些穷困或无势之徒,从不为难,有时还好抱打不平,终究是侠义之辈。

    不过,有一点是他至今不明白的,为何二人突然会跑到前线大战,可知刀剑无情最要人命。一开始,他还恍惚二人是否琢磨换个地方,图个新鲜乐趣。只是,当站在长公主身旁看她措置裕如运筹帷幄,白皙似雪藏着的杀伐决绝,还有书容上了战场俨然去了那小侯爷的娇气,多的是几分肃杀几分傲气。公良忠便知自己终归是小瞧了这二人。

    书容见公良忠眉头紧拧着,也不觉蹙了下眉,用手肘捅了下他,问道,“想什么呢,公良副将。”

    公良忠回了神,“没什么,突然想起你第一次给我过生辰。长公主和你,像是给我过八十大寿,就差要把整个京城的人都请来了。”

    书容听他说起在京城的事,不住大笑了一下,五年,他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总以为,有朝一日,他会继承父亲的爵位。书容也是至今都不明白,为何长公主突然就成为了将军。

    他问过,她也只是沉默。不过,既然长公主殿下要当将军,那他自然当仁不让要做副将。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一直没变,好比这个。

    书容笑道,“自打那次后,你都不让我们给你过生辰了。第二天还郑重地教导我太儿戏了,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话说,当时你怎么不去教育教育长公主殿下呢,她也有份,这主意有一半还是她出的呢。”

    公良忠苦笑了一下,心说长公主是何种身份的人,他又是何种身份。即使长公主在他面前从未说过主仆之分,常是随意惬意待着,反而是自己经常提醒长公主殿下身份。只是,朝堂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既成了贴身侍卫,必要为长公主殿下尽量避免和扫除各种危机。

    或许,这便是他与书容的区别。

    “还是按老办法过就好。”公良忠道。

    书容微微颔首,“好好好,就给你煮碗长寿面,保佑我们公良副将如山如皋,如冈如陵,万寿无疆,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