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七王爷墨重华,年轻气盛,倚着帝王血亲,多次追击匈奴至百里外。
昭明帝强遏制帝王之怒,眉宇间除了郁郁丛生的火气,还闪过一丝森然。少顷,昭明帝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只是语气冷淡,凛凛对着旁总管说道,“你去一趟北部边疆,罚北定侯半年俸禄。顺便,替朕当面问问北定侯,北部边塞风大,他是不是把朕的话都当耳边风,给吹走了。”
“奴才遵旨。”旁总管忙屈身回道。
昭明帝侧首,看着旁总管,面无表情地说道,“对着七王爷的面说。”
东凉城下,云岫国边境。
墨荧惑骑着马,慢慢地来到那棵桃花树下。近些日子,无事,她总会来这里看看。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棵桃花树会忽然消失,就像它的忽然出现。世间美好东西的出现,本就应当心存感激,只是既然能抓住一点,哪怕一点,也可动人心扉了。
从小天潢贵胄,相比皇子,她得到的偏爱是最多的。记得有一次,墨荧惑在自己的后花园舞剑时,父皇经过,很自然地就接过她手中的剑,耐心地给她讲解比划;墨荧惑从小天资聪慧,一语便通。父皇当时大笑道,长公主,最像朕了。
这双本是持卷拈棋抚花的手,终是接过了他的剑,成就了一把白月银枪,在这黄沙之处,沾满了红。
只是,三千灰丝,还是一夜成雪。
突然,墨荧惑看到不远处,有一人一马,亦是缓缓地走了过来。
“赵澍。”墨荧惑看清来人后,唇角带笑,朝他招了下手。
那一人一马本有往回走的趋势,给墨荧惑这么一喊,只能悻悻地走了过来。
墨荧惑见赵澍走近,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身子往前斜倾,一只手支颌,手肘轻靠在马背上,笑道,“赵澍,你不会还在生本将军的气吧。”
她忽然觉得,以前做的那几个梦,真的是荒诞无比。
一人一马,侧目看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方才为何不来用营帐用食?”墨荧惑见他不说话,也未多惊讶,继续问道。
军营用食时,墨荧惑这位主将,常与两位副将共同在将军营帐吃饭。她向来不喜一人吃饭,常要喊上二人,同时,还可在用膳时间,商讨下打仗的事。自赵澍来后,墨荧惑也常喊上他一块前来。
一人一马,抬眸望着满头的桃花,还是不回答。
墨荧惑把右边眉挑得更高了些,依旧一只手支腮,另一只手连缰绳都懒得拿了,慵散地抚在马背上,依旧笑道,“赵澍,你不会是与本公主一样女扮男装吧。”
战马上的人总算有了反应,转过头看向旁边人,只是恶狠狠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
墨荧惑给这一瞪,心一颤不自觉地背脊凉飕飕的,心想,还好他是受了先帝所托来帮助云岫国的,否则自己真要给他狠揍一顿。
轻呼了口气,收了笑意,总算严肃许多,轻声说道,“那个,射箭那会,我真不是有意的,抱歉。”
墨荧惑其实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不单他,其实军中,除了赵澍,其他将士应当都是如此认为的。不过,墨荧惑知道,赵澍不这样认为,他真的是万分在意的。
赵澍收回了目光,颔首,微微自然上翘的睫毛沾着月色,竟比平日多了一份清秀俊雅,抿紧双唇,有顷,终于开口,轻声说道,“将军,石灵国一日不灭,我便会一直在你旁边。你……”
他忽然顿住了,眼神无比坚定地注视着墨荧惑,继续说道,“你,不能随便触碰我。我来你们这里有好些日子了,也明白将军这的习俗,只是劳烦将军,也理解赵澍那里的习惯。”
他说得无比认真,墨荧惑听得无比认真。
若不知这二人谈话内容,还以为他们是在商量何等重大军机事务;远处轮岗的士兵们,眺望着这二人,表情不觉给影响,变得严肃许多。
过了好一会,墨荧惑才反应过来,把手背放到唇边,用力咳了一声,郑重说道,“放心,我明白了。”
桃花瓣轻飘落,抚过墨荧惑眼梢处那颗朱砂痣,墨荧惑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端庄雅正无比的赵澍,声音极细极轻,弱到只有自己听到,“你,也可不能随便碰我。”
赵澍突然双手握紧了缰绳,似乎是听到墨荧惑说的话,不解一脸严肃问道,“你说什么?将军。”
墨荧惑笑了笑,“无事,无事。”随即抬手,接住了落下大半的桃花,感叹道,“这花,总有一日,也要枯萎的。倘若一直盛开,多好。”她揉了揉眉心,上身直立坐稳,瞳孔藏着一对月色朦胧的深渊,与方才判若二人,突然开口问道,“那黑玉骨灰盒如何了?”
赵澍:“三日后,将军便可攻城。”。
墨荧惑嘴角浮起一丝黠笑,“再不攻城,我那皇帝弟弟可要坐不住了。”
她已经收到了几封书信,信中内容多次提起,朝廷百官多次要皇上立马下旨,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