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以温侍郎的条件,不至于把女儿的身体苛待成这样。
况且,就算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乡野之人,整天顶着大太阳做活,也不会病弱到这样的程度。
人家反而身强体壮的。
琢磨下来,刑刹觉得温家小姐的病,是先天不足所致。
婴孩在被孕育之初,天地精华会凝成一气注入。
因时机不同,各人各异。
如果先天之气有所缺失的话,后面无论怎么补都是很难补上来的。
刑刹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个大夫一样,学着师父的样子给人看病了。
他从师父那里学来的,大多用在了给兄弟们治刀伤箭毒,无一用在正途上。
此时想到自己竟如同大夫一样,去分析一个毫不相干者的病情,内心突然毫无征兆地产生一股隐痛。
刑刹不再纠结于自己是否下手太重,捂死了那位泪光盈盈的千金小姐。
因为以他对她病情的估算,即便是长期服药,她的寿数恐也不会太长。
今晚死去和过几天死,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就如同当日那只受伤的小狼,哪怕他那夜抱得太紧勒死了它,也是不需要感到内疚的。
因为它本来就要死了!
刑刹又恢复了以往的那副模样,在兄弟们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往回走。
刚好迎面遇到了正提着灯笼,低头找小姐那件小衣的惜宁。
有小弟凑到章治深面前:“大哥,你快看,那不是白天那娇小姐的丫鬟吗?”
章治深偷偷地看了刑刹一眼,只是见刑刹也没什么反应,便回头瞪着自己那大牛眼,对小弟呵斥道:“关你什么事?好好走你的,那丫头的事儿已经过去了。”
小弟不死心地又问:“可是,这丫鬟是温侍郎府里的,不如我们把她抓过来问问,看那状元郎有没有在府上,留下什么手稿笔记这类的?省得咱们再去找了。”
章治深回头踹了小弟子孙根一脚,没踹中,脚下留了情。
“你怎么回事儿?状元郎是女的那事儿,左相直接找人扒了她衣服就能证明,何必让咱们去找手稿验字迹?”
小弟捂着下面道:“对啊?何必呢?”
“可见左相并不想做的那么直接,他要份手稿嘛,也不过是威胁一下,当个把柄攥着。你现在去找了那丫鬟,直接问她状元郎的事,到时候打草惊蛇,左相的面子往哪里放?”
章治深在说这些的时候,刑刹一直在旁边听。
章治深的祖上皆是读书人,对于官场之事颇有见解。
曾经,他问过章治深,要不要重新去科举,走他祖宗那条老路。至于钱的事不用担心,兄弟们自给他凑,找老先生教他,考个多少年都行。
可是章治深说,他是一百个不愿意,跟他们在一起混着才觉得自在。
刑刹见状也就没有再提。
惜宁找东西太过投入,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对面浩浩荡荡地,朝自己走来了一群人。
而刑刹是从不给人让路的。
于是到了刑刹和众兄弟面前,惜宁一手大力推开了。
对面的那群人,仿佛从刑刹和章治深中间,裂了道口子一样,被提着灯笼的惜宁这条勇往直前的“鱼”,分成了两波。
看着惜宁弯着腰找东西的背影,就连章治深都忍不住吐槽:“这怎么家里没关好,让傻子跑出来了?”
有小弟出声道:“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章治深大牛眼又瞪了起来:“就你有眼看,我们都看得见。”
刑刹出声道:“明天还要去左相那里复命。”
这是让大家不必理会,早日回到住所去的意思。
章治深会意后,张罗着一众小弟继续走。
可是有一个小弟,却暗暗地跟上了惜宁,往与众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惜宁的肩膀冷不丁地被轻拍了一下,她回过头,发觉正是白天那些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之一。
她一拳打了过去。
那小弟以极快的身法躲开,他们这些人是混的,但却是靠本事混的。
拳脚上的功夫,稍微差一点儿,就没办法继续在道上混了。
惜宁大喊道:“干嘛?你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想招你姑奶奶飞踹了是吧,臭无赖!”
小弟担心被走远的大哥听到,连忙将她的嘴巴捂住,将她强行往一旁乌漆麻黑的小巷里带。
可只是短短的几步路,他的肚子被惜宁揍了三拳,大腿根被猛踹了五脚,臂膀里就跟揽着个张牙舞爪的野猴儿一样,再不找地方停下来,恐怕她会上手会扣他的眼睛,然后放肚子里吃掉。
真是怕了。
那小姐看起来是那样娇柔美好,怎么身边的丫鬟跟母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