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是不能用太多力气,伤口太容易崩开了。
她将自己的衣裙往下扯了扯,严严实实地遮盖住,强忍着疼痛走出了小姐的房门。
外面的家丁都很担心小姐的安危,小姐就像他们精心养护了很久的娇嫩小花朵一样,是受不得任何风吹雨惊的。
有雨滴落在上面,心都会为之一颤。
惜安深知,让他们等待的时间越长,在府里所造成的影响就越大。
家丁们看惜安出来了,便一起上前询问情况。
惜安转过身将门小心地关好,将众人带去稍暗一些的地方讲话,防止被人看出自己有什么异常。
可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心中却突然犹豫了起来。
本来她是想隐瞒那柄大砍刀,担心会吓到自家的小姐,只说可能有小毛贼闯入之类的话,为了钱财并不为别的。
但是,毕竟是小姐的闺房被人夜间闯入……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话一旦传了出去,只会产生越来越多不堪入耳的流言。
恐怕会对小姐将来出嫁造成什么坏影响。
只这一念之差,惜安改换了说辞。
她平静地对众人说道:“小姐没事,梦魇罢了。”
有家丁问道:“诶,那个惜宁没陪着小姐吗?”
“有,她不小心睡着了,所以没有觉察到小姐在睡梦中的异常。”
又一个家丁气道:“那你把她喊出来,训她一训。她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用心照顾小姐啊?以往惜喜在的时候,就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无意中提到了惜喜的名字,众家丁突然讳莫如深地沉寂下来。
这些人里,有跟着温月出门的几个,并一路护送状元郎奚凌,去赴左相的家宴。
惜安并不知道此事,只不过她倒是希望这些人不再追问下去。
“惜宁现在正在陪小姐睡觉呢,咱们就这样把她喊出来,小姐到时候又要被惊醒了。”
众家丁一筹莫展。
惜安见状说道:“我进去说一说她好了,大家先回到各自值夜的地方吧。”
这几个人刚要离开的时候,有家丁借着月光看到了惜安的脸上,竟然出了很多细细密密的汗。
“惜安,你没事儿吧?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惜安连忙低头,用袖子擦去。
“没事,我这也是刚才因为紧张小姐,所以着急出了一身的汗。知道小姐没事,我也放心了不少。”
“可是,这汗也太多了。你平时是很稳重的人啊……”
家丁嘀嘀咕咕地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其他几个家丁轻声喝止道:“哎呀,快走吧,别在外面大声小话地吵了小姐休息。”
惜安站在原地,看着众人离开后,才终于吐出了憋在心口的气。
腿上的伤口,痛得她几乎无法站立。
她踉跄地回到了房间里,又紧了紧伤处的绑住的衣物。
眼看血流着止不住,惜安才大着胆子,去翻找小姐房内的药箱。
因为小姐体弱多病,皮肤过于的柔嫩,一片叶子擦过她的脸颊,都很容易引得她受伤,所以老爷太太让大夫给她配了应急的药箱。
如果放在平时,就算得到了小姐的允许,惜安也不会使用。
小姐的东西,只能小姐用,她对小姐向来很珍惜。
可现在实在是没办法,所以才冒然使用。
在小姐的药箱里,一瓶金创药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外型有些粗糙丑陋,不像大夫准备那些的瓶子精致,不过这样也好,她用难看的,好看的留给小姐用。
惜安往自己的腿上小心地敷了一些。
她舍不得用太多。
神奇的是,虽然只是洒了一点,可是伤处涌动的鲜血,竟然很快地止住了。
明明是那样长的一道伤口……
这让惜安感到很惊喜。
不同于那些一般的金创药,会有很强烈的刺激感,这个药在接触到肌肤后,反而觉得有种冰冰凉凉的感觉。
而且在这种冰冷的作用之下,伤口也不像之前那样疼痛了。
本来惜安还担心这次受伤,会影响到今后在府里的做活,这瓶有特殊疗效的金创药,让她的心稍稍地平静下来。
惜安将金创药重新收回到小姐的药箱里。
然后在盆里洗干净了手,只是她不敢出去将水倒掉。
生怕自己稍一离开这个房间,那胆大包天的贼人,会再度返回来伤害小姐。
黑天半夜在外面的街上,提着灯笼寻找小衣的惜宁,并不知道小姐的闺房里发生了这样恐怖的事。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她和打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