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喊小哥喊什么呢?对方看起来年纪不大,比她大不了多少,喊大哥的话怕冲撞刑刹,喊大叔又把人给喊老了。
祈越因为被这么多人调侃,一时不敢看温月,红晕迅速攀爬到耳根。
他低着头不说话,在等大哥的回答。
只有大哥让他借,他才敢借出去。
温月待在一群人的中心,手里扯着褶皱的衣裙。
像只不知所措的小羊羔,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野兽。
刑刹冷沉沉地开口:“给她。”
祈越双手将刀递给温月。
温月刚一触摸到刀柄,整个人就被刀带着往地上栽去。
那柄大砍刀砰地一声砸落在地上,刀尖将酒楼的地板插了个洞。
周围又是一阵轰笑声。
“哎呦,娇小姐,这下不只要赔我大哥钱了,还得赔酒楼钱。”
“这小姐是金贵啊,怎么连把刀都拿不动啊,看给人家地板戳的,这可是上好的红木啊!”
“祈越你怎么回事儿?也不知道帮帮人家小姑娘,就这么把你那臭烘烘的大砍刀,往人怀里扔啊。”
温月蹲下来,将握在掌心的褶皱衣裙撑开,沿着大砍刀的刃处,刺啦刺啦地划了下去。
裂帛声居然出奇地好听,就连刑刹都忍不住回过头盯着她看。
因为不想弄出太大声音,所以手上的力道时缓时重,连带着裂帛的声音也起伏有致。
柔若无骨的小手,华贵精致的绸衣,跟冰冷的刀刃放在一起,竟然有种别样的美感。
在借着刀刃划下一块衣料后,温月将刑刹所赠的金创药,洒了一些在惜宁的后颈。
惜宁失血过多,虚得站不住,趴到了桌子上。
被药粉这么一刺激,疼得浑身一激灵。
“你再忍忍,很快就好。”
温月包扎得极为细致,既不至于伤口绷开,又留出了愈合的空隙,不会勒得太过难受。
刑刹看着温月给惜宁包扎,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可笑的念头,这娇小姐果然喜欢女子。
不知道给男子包扎的时候,会是什么手法。
温月在给惜宁包扎好后,又将那个小木瓶上的红布塞紧,然后做出了一个令种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她将那瓶药放回到刑刹手边:“我们用好了,多谢。”
刑刹瞬间变了脸色:“什么意思?”
温月被他的冷脸吓得一晃,说话都开始有些磕巴:“没、没什么意思,就是包扎好了,将剩下的还给你。”
不能说她不懂人情世故,她一直觉得像刑刹这样的人,吃了上顿没下顿,金创药制作应该也需要钱吧,应该是比较省细的。
不大可能整瓶都给她。
可于道儿上的规矩来说,一般只有头儿给小弟赐金创药,再则就是有伤时兄弟们互赠。
至于旁的人给没伤病的送金创药,那是威胁恐吓!
她这种娇柔小姐自然是不懂的。可不管懂不懂,事情都已经做下了,那她就得认!
章治深大喝道:“你敢威胁我大哥?”
温月害怕地摇了摇头:“什么威胁?我没有。”
她只是送还剩下的金创药而已。
刑刹忽地露出一抹讽笑:“温家小姐,你是觉得,我送不起,是不是?”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刚刚她宁肯待在这里,难堪至极地用刀砍衣服,也要给丫鬟包扎,原来除了担心那丫鬟的伤情之外,还有要当场送还他金创药的意思。
在她心里,他是个连金创药都要斤斤计较的无赖!
赠药不可能赠一瓶,只会赠些许药沫。
可见,他不仅是个泼皮无赖,还是个穷王八蛋淘生的。
被说中心事的温月,为了刑刹的脸面,连连否定:“不不不,不是。”
其实,就是这个意思,差不太多吧。
“我是担心你将来用得上,万一身边没有,那不就糟了。”
周围的兄弟们大惊……
这不还是威胁么?哪有说别人用得上这玩意儿的?
明摆着盼大哥受伤嘛!
温月越解释越麻烦,索性闭口不言。
只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怯怯地看着那个小木瓶。
她也不知道,事已至此,应该怎么办。
“送你,就是整瓶都给你的意思,不必再退回来。”
刑刹没好气地给了她一句。
温月这时候再不要,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她哆嗦着收下,没再说一句话,只想早些带着惜宁逃出这个是非之地。
直到那主仆二人出了酒楼,包厢里的氛围都是异常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