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依旧冷清,边安琪按了按手腕上的电话手表,这是边辉给她买的,里面就存了几个号码,爸爸妈妈,罗新雪,林希。
林希的电话还是边辉给她存的,一次也没打过。
她进了房间,关上门,把那双手套放进最下面的抽屉,那里面有两条围巾,都挂着小熊配饰。她把手套放在旁边,又搬出床底下的箱子。
有些重,东西大大小小的堆积在一起,都是她的荣誉证书和奖杯。
新搬房子的时候摆过一次,那时候不少人来了家,她的奖杯和荣誉证书摆了一个展览柜,那些人看见了,夸边辉有出息,年纪轻轻的就能买一套大城市二环的房子还培养出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儿,又说其他小孩要跟边安琪多多学习。
后来奖杯越来越多,那柜子放不下了,边辉干脆全部收了起来,用来放淘到的好酒。
电话手表亮了,边安琪迫不及待地接了电话,很快又垮下脸,是妈妈,她在外面出差,而爸爸今天晚上得在外面应酬,晚饭只能她自己解决。
不过没关系,她早就学会做饭了。冰箱里有翟淑兰提前切好的肉片和蔬菜丝,她只需要下锅炒一下。
可是还没等她下锅,电话又响了,是林希。
她抓着手表,想着她不给林希打电话都是因为林希打的太勤啦!
“喂?”
“安琪。”林希的声音很柔,“今晚要来我们家吃饭吗?”
边安琪看着自己还没下锅的菜,关了火,“嗯。”
“那我们等会来接你。”
林希没挂电话,边安琪利索地挂了。
她又拿出那条围巾,在楼下等了十分钟。
门卫已经认识林希了,不用打招呼就放人进来,她很快就找到单元口的边安琪。
边安琪知道她这是在看自己的围巾,没办法,她就是系不好,“等会反正要摘的。”
林希的家在市中心,是一个大平层,边安琪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会被入口那块巨大的展示台吸引。
夏云是知名的芭蕾舞演员,可那上面没有一块奖杯是她的,那下面都刻着同一个名字,林希。
只是因为她的奖杯没有占满而已。
保姆做好了菜,热情地跟边安琪打招呼,还递来了一杯新鲜的橙汁。
四个人坐在椅子上,俩小孩靠在一起,保姆调侃着两个人感情好,像亲姐妹。
时间不早了,夏云给边辉打了电话,她会送边安琪回家,希望等会能下来接人,却发现人还在外面,而且喝醉了,回不回家都是个问题,转口问能不能边安琪就留在她家里。边辉巴不得两小孩关系能更好,连忙同意,绝口不提多久接边安琪回家。
“安琪?”夏云本在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开了,边安琪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她。
声音有点大,但是这种距离,应该没听见吧。
“阿姨。”边安琪垂眼,“要回家了吗?”
“安琪要不要留在这里?”夏云微蹙眉,小孩子一个人在家太不安全。
“哦好。”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边安琪甚至在这里有自己的房间,睡衣。
眼睛里的泪水已经要落出来了,她看了看四周,没人,靠着墙壁抹了一把。这一回头,她看见之前关着的一个小房间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东西。
她知道这是别人家,不应该去偷看,可是心里不知道怎么的,就像有一条丝线牵着她,让她必须过去。
她轻轻地推着门,只是稍微倾斜了一点,就看见里面的全貌。
一个个展示台摆在里面,整整齐齐,上面空无一物。
滴答,滴答。
泪水涌了出来。
原来奖杯再多,也是有位置放的。
边安琪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面,关着门。身旁有一个巨大的熊,占了半张床,是夏云给林希的睡觉玩偶,现在被林希委以重任陪着她。
大熊的绒毛湿了一片,边安琪哽咽着,哭声被捂在被子里,只有她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