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电话手表磨出了花儿,上面全是红色的通话记录。
都是林希打过来的,不多不少,每天一通。
可那也是之前。
她或许是发现了边安琪是故意不接的电话,打来的次数也少了,从两天,到三天,到现在都没有过新的。
每天固定的事情突然被打破,边安琪也不太习惯,可每次移到屏幕上,要按下回拨按钮的手都会被脑子里徘徊不前的画面隔开。
边安琪看着那个名字,心里一阵酸。
她总是想着,我要把林希拉黑,这样就不会吵到我了。
可刚拉黑一分钟,她就把人放出来,又开始怀疑会不会就这么巧,林希在那一分钟里打了电话。
听着房间外的动静,是边辉在和别人打电话,边安琪开了一条小缝,听着。
“这不很久没见小希过来了吗,过两天我们就要带安琪回老家了,走之前聚一聚什么的…要出国啊,那小希国外有没有什么朋友,要不要带着安琪一起去?”边辉露出羡慕的神情,“唉,过年之前回来就是了。哦,那好吧。”边辉挂了电话,呲了一声,瞥见门缝里面的边安琪,语气冷了几分,“人一家可是要出国,也不知道有多少资源,安琪,你可要争把气。”
边安琪没听进去后面的话,她知道了两件事。
一是林希最近很忙,忙出国的事,所以来不及给她打电话。
二是林希要出国,她们是真的要一个多月不见了。
“不行,安琪你…”边辉话还没有说完,门就已经关上了。
房间外是边辉的敲门声,边安琪推着自己的奖杯箱子挡住门,一口气爬到了床上。
一个巨大的熊玩偶占了她大半个床,她紧紧靠在一旁,抱住玩偶毛茸茸的手臂。
电话手表依旧没亮。
她取下来,放在床头。
滴!
她翻身,一把抓起手表。
看你这么忙还要给我打电话,我就勉为其难地接一下吧。
可备注是三个字。
“安琪,出来玩吗?”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听起来是在人多的地方,罗新雪的声音也被盖住,只能模模糊糊地听见几个字。
边安琪沉默地转了一圈手表:“我问问。”
“你问什么?你爸妈现在不是…”
嘟嘟声。
边安琪滑动屏幕好几下,终于下定了决心。
嘟…嘟…
嘟…
一场没有任何征兆的离别就这样开始了。
——
时间过了两年,通讯设备早已从电话手表进化成了手机。一块天青色的“板砖”握在手里,分量重了太多。
这两年天天吃肉蛋奶,边安琪的身高竟然还能再长些,在同龄人当中也是高挑的存在。加上她仅在这个年纪就获得了不少芭蕾舞奖项,又配上出众的长相,在学校也算是热点中心。
罗新雪叽叽喳喳地,边安琪按灭了手机:“我还要去舞蹈室,你自己回去吧。”
“今天不才周四?你最近有点太忙了吧。”罗新雪疑惑。
“有比赛,和老师请了假的。”边安琪坐上路边的计程车。
边安琪没有去舞蹈室,回了家。
她现在说谎的能力也是炉火纯青了。
家里没人,她打开门,手机扔到床上,反复跳了几次,砸在了玩偶的手臂上。
她已经拿着奖金换了两个手机,但是电话卡没有变过。只要打开通讯录就能一眼看见的名字,从未亮起过。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她现在都记得那个冬天。在满是年味的家,她一个人裹着厚厚的棉衣,戴着林希送给她的手套和围巾蹲在路边一遍又一遍打着那个不会接通的电话。
呼吸的热气在寒冷的冬天凝成雾,手表的屏幕逐渐模糊,连带着记忆也一起远去了。
比赛前要准备的东西太多,边安琪一个人背着书包上了车。剧院前挤着不少家长,他们往背包里塞了不少的巧克力,又叮嘱了许多事。
边安琪背着书包,穿过人群,白色的蓝牙耳机闪着微弱的光,发出滴的一声,在放出第一首歌前,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是林希吧?听说夏云没在国外治了,回来了。”那个人边安琪认识,是和夏云阿姨上过同一张海报的同剧团成员。
“是治不了了吧。”另一人惋惜。
耳机里放出的歌捂住了边安琪的耳朵,她顺着她们的视线望去,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孩站在那里,她垂着眼,四周空无一人。
她又长高了,又比自己高了。
原本会精心编起的头发此时散乱地搭在肩头。
她不是来参加比赛的。
视线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