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安琪也许后悔过她给出的答案,可她无能为力,因为她知道。
她没有选择。
——
模糊不清的视线在此时变得如此清晰,边安琪眼睛底已经出现了红血丝,却还是强撑着眼皮注视着那个人。
她舞动着,光打出柔软的曲线,她的一举一动都如此耀眼。
和之前一样。
边安琪不知道她现在到底是那个功成名就的芭蕾舞演员,还是那个躲在人群中,听着老师夸赞台上人的小女孩。
或许她从来都没有走出那道名为“林希”的阴影。
——
苏清抬头,也瞥见了台上那抹身影。
是那个小女孩,她的动作极为娴熟,每一次跳跃都带着自信。
苏清看着她抽柳般拔高的身高,以及越发成熟的面容,竟然和那病床上的女人一模一样。
两人对视,她的眼睛像是无底的漩涡,诱惑着苏清上前。
苏清不受控制地踮起脚尖,他竟然试图做出和林希相同的动作。
“苏清。”宋顾厉声,死死抓住苏清的手,“别看她!”他强势地拧过苏清的头,“看着我,放松。”他的手冒出点点金光。
苏清越过宋顾,看见怔愣的边安琪,她垂眸,手提包应声落下,摔出一双闪着寒光的芭蕾舞鞋。
还没等苏清看清楚里面有什么东西,边安琪已经穿上了。
高跟鞋落在一旁,她学着台上的女孩踮着脚尖,房顶落下如同蛛网的锋利丝线,紧紧黏着边安琪的四肢,她宛如一个任人摆动的玩偶,被丝线拉扯着身体,做出和林希一样的动作。
哗!
苏清感觉到裸露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凉意,耳边忽然蒙上了一层棉花,四周的声音都被堵住了。眼前一片花白,只能从缝隙中看见外面模糊的景象,他终于懂了边安琪为何一直眯着眼。
身体轻盈盈的,下一刻就会飘向空中,可身下总有个东西死抓不放,苏清被人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一双温热的手蒙住了他的眼睛,轻声细语地在他耳边,“闭上眼。”。
身体恢复了控制权。苏清隐约察觉到宋顾想做什么,拉住他的手,“不。”他眨眼,看清了对方手里握着的匕首,上面沾着粘液和蜘蛛网,“不需要。”他极为熟练地夺过宋顾手里的刀,利落地斩下缠绕在边安琪身上的丝线。
边安琪回过神,尖叫声刺耳,猛地跌坐在一旁,她脚底流出鲜血,染地那双芭蕾舞鞋暗红。地板不知什么时候被血浸透,却从天花板滴落,几个人头发湿漉漉的,苏清转头,见原在台上闪闪发光的人此时像一块干瘪的枯木,她脚底下聚成一片血潭,每一次抬脚都会掀起一片水花,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苏清预感不好,下一刻,边安琪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声,她几乎是疯了般抱住自己的脚,泪水和血混在一起,“我的脚!我的脚!”
苏清看清了,一颗生锈的图钉钉在了边安琪的脚跟,她挣扎着,忍着剧痛把那钉子取了出来。
“啊!”边安琪在看清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看见了什么十分惊恐的东西,表情已经完全失控。头发湿哒哒地黏在脸上,她捂着脸,放声哭着。
“你到底做了什么?”苏清看着那枯瘦如柴的人已经化成了一缕尘埃,可留在地上的钉子如此清晰。
边安琪此时此刻根本听不进苏清的话,她眼里只有那颗生了锈的图钉。
过往的一切从她眼前飘过。
她又开始呕吐,可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
药呢?她的药呢?
——
“今天要欢迎一位新同学啊。”老师脸上带着其他人从未见过,还来不及退去的谄媚,她身后站着一个人,躲躲藏藏的样子明显是畏惧和人交流。老师可顾不得她的意愿,强硬地把人拉了出来,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女孩就这样暴露在众人眼前。
老师推了一把小女孩:“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林希。”林希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了头,引得其他人一片呼声。
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却完美地符合了芭蕾舞演员的所有要求,相貌也是一比一的好。
边安琪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有老天爷赏饭吃的人,要知道这个老师眼高于顶,她也是靠爸妈塞了不少钱才进了这间教室。
“林希同学的妈妈可是有名的芭蕾舞演员呢。”老师的语气略带些嘲笑,却也马上收敛了,毕竟人已经不在舞台,人脉依旧在。
“去,把芭蕾舞鞋换上。”老师推搡着,把人赶了过去。
上课时间还没到,小孩子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强,她们团团围住林希,问着她问题。
林希声音像蚊子般微弱,她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