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总是卯时起,子时睡,用尽一切时间修炼。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宋顾浑身金光散发,凝成实质。苏清总说,他身上是有天道加持的,各个方面都很逆天。
见到的人无一不赞叹此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子,难怪犯了如此重的罪仍能拜于谢沉熠座下。
不过,这副场面的震撼也在于,他们未曾看到一旁,席地而坐,拿着石子随意把玩的苏清。
俩人因契约绑定,不能相距太远。
“宋顾,睁眼了!太阳要下山了!”眼看着那些人走了,苏清迫不及待地扔了块石子过去,精准无误地砸到了宋顾的指尖,“别装听不到我说话啊!”
在连续不断的石子炮轰下,宋顾终于睁开了眼,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再这样练下去,人都废了。”苏清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宋顾身边,拉住他的手,“走走走,晚了可得不到饭吃了。”
宋顾垂眸,看着自己泛起金光的手掌,紧握成拳。
“别愁眉苦脸的。”苏清揉开宋顾眉间的皱纹,“你是小孩子,可别变成小老头了。”
宋顾甩头,冷哼一声。
苏清总是把他当做幼孩,可今年他已经年满十二,修为也是远超同龄人的练气五段。
“瞧这孩子,还生气了。”苏清笑着,“走啦,去抢点吃食。”
宋顾虽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可抵不过顶着的那个罪人头衔。无论他做再多,落在其他人眼里,都是徒劳,更有甚者会把他的天赋都当做父母作孽的结果。
换句话来说,这宗门里的人,无论大大小小,就算是杂役,都可以踩着宋顾过日子。
毕竟谁都知道,谢沉熠是宋顾明面上的师尊,本质却是监管者。
“抱歉啊,宋师弟。”杂役轻轻舀起一勺根本不能算粥的清水,打到宋顾碗里,“就只剩下这些了。”
宋顾握着碗沿的手骤紧,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断催促他,把手里这碗热汤泼在那人脸上。
“苏清。”宋顾嘴唇蠕动着,他看不见苏清,却知道人在身边,手上的力松了些,他看着漂浮着几粒米的粥,忍了下来。
砰!
哗地一声,那打粥的粥桶骤然打翻,水瞬间泼了杂役一身,他的嘴角流下粘稠的米汤。
事发突然,谁都没想到,一堆人围了上来,看着宋顾的眼神中带有厌恶,可他们仔细检查,发现那木桶没有任何灵力的痕迹。
他们看着那下面的石子,或许是没放稳。
杂役就算想怪罪,可宋顾没出手,根本没理由。
一群人索性无视了。
宋顾跌跌撞撞地被撞倒在了后排,眼看着那碗水就要倒在自己身上,却被什么东西扶正了。
恍惚间,他感觉有几样东西滑进了自己的衣袖里。
“走啦!”苏清牵着人,快速离开了这片喧闹之地,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快,拿出来看看。”
宋顾茫然地抖了抖衣袖,几个白花花的大馒头就掉了出来。
“先补充碳水,晚点我去养殖场那给你偷两只鸡回来烤。”苏清揉了揉宋顾的头,“多吃点才能长个。”他可不想以后统率三界的龙傲天是个豆芽菜。
“苏清。”宋顾反手抓住了苏清,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那只手上,可他沉默许久,没有下文。
——
纪成化总说,苏清或许不是一个好同事,不是一个好员工,不是一个好朋友,但一定会是一个好哥哥,好爸爸。
苏清对于孩子,几乎有着本能且致命的守护感。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孩子,和苏清产生了紧密的联系。
他想,如果那个孩子让苏清去死,苏清也会毫不犹豫地抹脖子。
梦醒,苏清已经分不清真假,他机械地起身,拉上了那透着丁点儿月光的窗帘。
【滴答,滴答。】
老旧的木门被风吹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苏清扭头,那门早已被吹开了半扇。悬挂在上面的生了锈的铁质钥匙不断叮叮当当地发出声响。
四周静悄悄的,以至于呼吸声都如此明显。
现在是初秋,风却刺骨的寒冷,苏清站在门口,看着那生着红锈的钥匙,猛地拔了下来。
咔!
四周的一切都变换了方向,原本短小,通往两端的走廊瞬间变成了一面面镜子搭建起的通道,就像一个万花筒,只要苏清移动,就能看见他无数个影子。
苏清踩在镜子上,镜片咔嚓地一声,四分五裂。他蹲下身,看着那破碎的细屑,手轻轻一碰,数道伤口划出。他看见玻璃纤维在伤口涌动,可那钻心的疼痛仿佛早与他割席,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