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灯照棋
可表,其心可嘉。

    怎么到了李御史口中,就成了‘过从甚密’?

    莫非李御史认为,陛下允准之事,有何不妥?”

    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陛下允准”的层面,轻描淡写地将楚藏楠摘了出来,反而将了那御史一军。

    李御史脸色顿时煞白,冷汗涔涔而下,连忙躬身:

    “下官不敢!下官失言!陆公公明鉴!”

    陆挽这才将目光转向楚藏楠,依旧平淡无波:

    “楚大人淮安辛苦,些微流言,不必挂怀。”

    说完,她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仿佛只是顺手解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麻烦。

    楚藏楠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替他解了围,维护了他的尊严,甚至抬出了皇帝。

    这似乎印证了梦玖川的暗示,那些暗中相助确与她有关。

    感激吗?

    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困惑。她为何要帮他?

    是为了兑现当初殿试上“爱才”的表演,还是因为他这枚棋子尚有利用价值?

    这种被无形之手操控、无法自主的感觉,比直面淮安的艰难更让他窒息。

    赏花宴上的风波,虽被陆挽压下,却在暗地里发酵。

    关于楚藏楠与“阉党”勾结的流言,并未平息,反而传得更加隐秘和绘声绘色。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杜党的推波助澜。

    这日深夜,楚藏楠寓所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来的,是秦知复。

    秦知复依旧是一身夜行衣,如同暗夜中的影子。

    他没有寒暄,直接递给楚藏楠一个密封的竹筒:

    “陆公公交给你的。”

    楚藏楠接过竹筒,入手微沉。他打开,里面是一卷厚厚的资料,

    详细记录了几位杜党核心官员在江南等地贪腐、侵占田产的实证,

    其中一些线索,竟隐隐与淮安堤坝款项的亏空有关!

    “这是…”

    楚藏楠震惊地抬头。

    “陆公公说,”

    秦知复的声音毫无波澜,

    “楚大人若有心,可凭此物,上书言事。或可…一雪前耻。”

    楚藏楠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些证据,足以在朝堂上掀起巨浪,甚至可能扳倒一两位杜党重臣,为他正名,也为淮安死难的百姓讨个公道。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利器。

    但旋即,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陆挽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是借他的手去打击政敌?

    若他真以此上书,无论成败,他都彻底被打上了“陆党”的烙印,再无转圜余地。

    届时,他将真正沦为权力斗争的棋子,与那些他曾经不齿的党同伐异之徒有何区别?

    “陆公公还有什么话?”

    楚藏楠声音干涩地问。

    秦知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难明:

    “公公只说…路,要自己选。”

    说完,秦知复便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楚藏楠独坐灯下,对着那卷足以搅动风云的证据,一夜无眠。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复仇和前途,一边是可能万劫不复的深渊和良知的拷问。

    陆挽给了他一把刀,却将刀柄对准了他自己的心脏。

    与此同时,司礼监值房内。

    陆挽并未入睡。

    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雨已经停了,屋檐滴着残水,声声敲在心头。

    姬如淮近来感染了风寒,有些低烧,此刻正睡在值房内间的榻上。

    陆挽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似乎退了些。

    睡梦中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靠近,无意识地呓语了一声:

    “母亲…”

    陆挽的手微微一顿。

    这孩子,在她身边待得越久,对她的依赖越深。

    而她,又能庇护他多久?

    这深宫之中,温情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她想起白日里楚藏楠在宴会上那隐忍而倔强的眼神,想起他接过竹筒时那一瞬间的震惊与挣扎。

    她将他逼到了选择的关口。

    无论他选择哪条路,都将深刻地改变他未来的轨迹。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用最残酷的方式,磨砺他,也…测试他。

    测试他是否会被仇恨和欲望吞噬,测试他心中那点理想之光,是否真的经得起现实最污浊的侵蚀。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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