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陆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地将琵琶抱在怀里。
“你是…”柳烟儿的声音如同她的琵琶音色,清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挽不请自入,反手关上门,将秦知复和老鸨都关在了门外。
她踱步到房中,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柳烟儿苍白的脸上。
“柳姑娘不必惊慌。”
陆挽的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听说姑娘琵琶绝妙,特来聆听。顺便…看看姑娘的病。”
柳烟儿抱紧琵琶,戒备地看着她:
“我…我今日不见客。公子请回吧。”
陆挽却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个空茶杯把玩着:
“姑娘这病,是心病吧?或者说…是被人逼出来的病?”
柳烟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陆挽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有人让你收集我的‘罪证’,对不对?许了你重金,还是…拿什么东西威胁你?”
柳烟儿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恐惧,仿佛被说中了最深的秘密。
陆挽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柳烟儿吓得后退,直到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陆挽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轻轻拂过她怀中的琵琶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是把好琵琶。”
陆挽淡淡道,
“可惜,弹琵琶的手,若是沾了不该沾的东西,怕是再也弹不出清音了。”
她的手指顺着琵琶的曲线滑下,看似轻佻,实则带着冰冷的审视。
柳烟儿浑身僵硬,如同待宰的羔羊。
忽然,陆挽的手指在琵琶的某个装饰性的玉珠上轻轻一按,那玉珠竟弹开了,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柳烟儿惊骇地睁大了眼睛。
暗格里,是几张折叠起来的纸,墨迹隐约可见。
陆挽取出那几张纸,展开。
上面记录的,正是几条关于她“贪墨宫帑”、“与外臣往来过密”的所谓“证据”,虽然零碎,但若被有心人串联起来,也确实能构成不小的麻烦。
笔迹娟秀,显然是柳烟儿亲手所写。
“写得不错。”
陆挽看着纸上的内容,语气平静得可怕,
“看来,柳姑娘不仅琵琶弹得好,文笔也不错。”
柳烟儿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泪如雨下:
“公子…不,大人…饶命!我是被逼的!他们…他们抓了我弟弟…我若不从,他们就杀了我弟弟…”
陆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种利用亲人威逼利诱的手段,她太熟悉了。
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从类似的绝境中爬出来的?
“他们是谁?”
陆挽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是…是吏部的赵员外郎…还有…还有他背后的人…我不知道是谁…”
柳烟儿泣不成声。
赵员外郎,是杜松年的一个远房外甥,也是杜党的得力干将。
陆挽沉默了。
她看着地上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的柳烟儿,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快感,反而升起一股浓重的疲惫和厌烦。
这些争斗,这些阴谋,如同永无止境的漩涡,不断将无辜的人卷进来,碾碎。
她蹲下身,用指尖抬起柳烟儿的下巴。
柳烟儿被迫仰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冰冷的脸。
“你想救你弟弟吗?”陆挽问。
柳烟儿拼命点头。
“那就按我说的做。”
陆挽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把这些东西,继续‘收集’下去。他们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但答案…要由我来定。”
柳烟儿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她。
陆挽松开手,站起身:
“你弟弟的事,我会让人去办。只要你听话,我保他无事。”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柳烟儿看着陆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眼前这个人,比那些逼她的人更可怕,但也似乎…更强大。
“是…烟儿…明白了。”她颤声应道。
陆挽将那些“罪证”重新折好,放回暗格,将玉珠复位。
然后,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雨丝夹杂着秋风卷入,吹散了室内的暖香。
楼下的喧嚣隐隐传来,夹杂着男女的调笑声。
那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