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歌是来看一位北欧当代艺术家的装置作品,没想到在那面巨大的、由废弃塑料构成的波浪形墙体前,遇到了独自站在那里的叶南顾。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裤,身姿挺拔,安静地凝视着眼前色彩斑斓的作品。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唐念歌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平和的笑意。
“这么巧。”他先开了口。
唐念歌的心跳因这偶遇快了一拍,但她很快稳住心神,走到他身边,同样看向那面墙:“没想到你对这种风格的装置也感兴趣。”
“艺术有很多面,偶尔跳出舒适区,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叶南顾的语气很自然,目光重新落回作品上,“他在讨论消费主义与环保,手法很直接,但也很有力量。”
他的评论精准地切中了艺术家的创作核心。唐念歌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她发现,叶南顾在艺术上的涉猎和理解,远比她之前以为的更深、更广。
两人并肩站在作品前,低声交流着彼此的看法。
叶南顾保持着适度的距离,倾听时专注,表达观点时清晰。
她不再需要绷紧神经去防备什么,可以放松地沉浸在对艺术的讨论里。
看完展览,他们随着人流往外走。初冬的阳光透过美术馆高大的玻璃穹顶洒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接下来有安排?”走到门口,叶南顾很自然地问道。
“回画廊,下午约了人看作品。”唐念歌回答。
“我送你。”他说着,已经拿出了车钥匙,动作流畅,没有给她拒绝的空间,但眼神依旧是征询的。
唐念歌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好,谢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铺满梧桐落叶的街道上。车内放着舒缓的古典乐,是唐念歌喜欢的。
“上次博览会,周昀的作品最后成交了几件?”叶南顾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问道。
“三件雕塑,一套影像装置。还有一个欧洲的美术馆在接洽,想收藏他的代表作。”唐念歌提到工作,语气轻松了些,“算是开门红。”
“他的潜力很大,你的眼光一直很准。”叶南顾的称赞落在实处,不带丝毫谄媚。
唐念歌微微弯起唇角:“是他自己争气。”
话题很自然地展开,从画廊的近况,聊到艺术市场的一些动向,再到近期业内几个有趣的展览。
叶南顾知识储备丰富,总能接上她的话,并提出有见地的观点。
唐念歌发现,和他聊天是件很愉快的事。他聪明,敏锐,而且懂得倾听。
车子停在画廊楼下。
“谢谢。”唐念歌再次道谢,准备下车。
“念歌。”叶南顾叫住她。
她回头。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扁平的牛皮纸袋,递给她:“前几天偶然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
唐念歌接过,纸袋很轻。她打开,里面是一本已经绝版的、关于二十世纪女性摄影家的外文艺术书籍,封面有些磨损,但保存完好。这正是她一直在找但没找到的版本。
她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他。这本书并不昂贵,但极其难找,需要花费不少心思。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个?”她记得自己只在一次很小的学术沙龙上随口提过一句。
叶南顾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嘴角微扬:“碰巧听到,就留意了一下。”他语气轻松,仿佛这真的只是一次“碰巧”。
唐念歌握着那本带着时光痕迹的书,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种被人在意、被人记住喜好的感觉,很久没有过了。
不同于之前那些昂贵却带着压力的礼物,这本旧书,更像是一个懂她的人,送出的的一份恰到好处的懂得。
“谢谢,我很喜欢。”她这次的道谢,带上了几分真诚。
“喜欢就好。”叶南顾看着她眼底细微的波动,知道这份礼物送对了地方。他没有再多说,“快去忙吧。”
唐念歌拿着书下了车,看着他的车子离开,才转身走进画廊。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指尖轻轻拂过封面,心底某个角落,柔软地塌陷了一小块。
随后的日子,叶南顾将“朋友”的界限把握得极好。
他不会每天联系,但总会在她忙碌间隙,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可能是一张有趣的艺术图片,可能是一段他听到的、觉得她会喜欢的音乐,或者只是提醒她天气变化。
他偶尔会约她看展,或者在她加班时,“顺路”送来合她口味的点心或热饮。
每次见面,他都保持着令人舒适的社交距离,交谈的内容也多是围绕艺术、工作或者一些轻松的话题。
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