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似乎显得她怯场。接受?又觉得无比别扭。
最终,那股对音乐本身的热爱,以及一丝不愿在他面前露怯的倔强,让她做出了选择。
她走到琴凳旁,在他身侧坐下。琴凳不算宽敞,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点点钢琴木质的气息。
她的心跳有些不稳。
深吸一口气,她将手指放在琴键上。微凉的黑白键,触感熟悉而亲切。
她闭上眼,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指尖落下。
同样的曲子,从她指尖流泻而出,却是截然不同的风貌。
她的触键更轻柔,旋律线条更加绵长而富有歌唱性,踏板的使用也更为细腻,营造出一种朦胧而忧伤的梦境感。
她没有炫技,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情感的表达上,将自己对这首曲子的理解,毫无保留地融入其中。
叶南顾就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目光落在她纤细灵活的手指上,然后缓缓上移,落在她专注而柔和的侧脸上。
她弹琴的时候,身上那种清冷的疏离感似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其中的、纯粹的光彩。
他看得有些出神。
一曲弹完后,余韵袅袅。
唐念歌缓缓收回手,平复了一下微微急促的呼吸。
她转过头,看向叶南顾,对上他深邃难辨的目光。
“怎么样?”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评价的紧张。
叶南顾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很好。”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让唐念歌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这两个字是认真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平和与专注只是她的幻觉。
“看来,你也不是只会惹我生气。”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唐念歌独自坐在琴凳上,心情复杂。
她看着眼前黑白分明的琴键,又看了看叶南顾消失的方向。
共同的爱好?
这算吗?
她不会忘记他是如何霸道地对待她的。一点音乐上的共鸣,也并改变不了什么。
唐念歌也站起身,离开了钢琴。
只是回到房间的路上,那首《夜曲》的旋律,和他那句低沉的“很好”,却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那场意外的钢琴合奏,并未真正改变公寓里冰冷压抑的氛围。
唐念歌依旧避免与叶南顾过多接触,而叶南顾也恢复了往常的忙碌与疏离,仿佛那日下午在琴键旁短暂的平和从未发生过。
几天后,叶南顾的助理送来了两张票。
是著名钢琴家亚历山大·罗林的私人音乐会,地点在一位收藏家的宅邸,规模极小,但一票难求。
票被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叶南顾晚上回来时看到了,拿起票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正准备回房的唐念歌。
“明晚有空吗?”他问,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听不出是邀请还是通知。
唐念歌脚步顿住,有些意外。她认得那位钢琴家,是她非常欣赏的一位。“罗林的音乐会?”
“嗯。”叶南顾将票放下,“有兴趣就去。”
他没有说“陪我一起去”,而是给了她一个看似选择的机会。
但这真的是选择吗?票已经送到家里,他开了口,她若拒绝,似乎又显得不识抬举,尤其是在他们刚刚有过那场关于钢琴的、算不上交流的交流之后。
唐念歌看着那两张制作精良的门票,心里挣扎了一下。
她对罗林音乐的渴望,最终压过了对叶南顾同行本能的抵触。
“好。”她听见自己回答。
叶南顾似乎并不意外她的答案,只淡淡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第二天晚上,他们一同前往那位收藏家的宅邸。地方有些偏,是一处掩映在竹林深处的现代建筑,环境清幽雅致。
来的人不多,但显然都是真正的音乐爱好者和有身份的人。
音乐厅不大,座位舒适,音响效果极佳。罗林的演奏一如既往的富有激情和感染力,唐念歌很快便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了身边的男人和那些烦心琐事。
她能感觉到,叶南顾似乎也很投入。他坐姿放松,目光落在舞台上的演奏家身上,神情是少见的专注。
偶尔在乐章间隙,他会微微侧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侧脸,看到她眼中闪烁的、纯粹欣赏的光芒。
音乐会结束时,夜色已深。听众们陆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