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
粉,仔细地塞满尸骨空洞的眼窝、耳洞和口腔。

    她每塞一把,就念念有词:“耳聪目明,口能尝味,来世享福……”

    贺黎筠皱了皱眉,没想到来福寿村的第一天就撞见了冥婚现场……

    潮湿的泥土混着纸钱焚烧的焦味,在寒风中弥漫开来,他就听薛宓轻嗤一声:“这个村子,好吵啊……”

    “有黑雾?”他下意识问。

    薛宓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望着远处的坟地。在她的视野里,整个村子的坟头都翻涌着浓稠的黑气,像无数挣扎的怨魂纠缠在一起。

    “我不要嫁人!放我出去……”一个少女的幽怨哭声传来,“为什么我都自杀了……还不放过我……连我的尸体……都要卖掉……”

    “是他们杀了我!”另一个凄厉的声音尖叫,“为了配冥婚杀了我!”

    “呜呜呜……爸爸妈妈救救我……呜呜呜……”

    凄厉的哭嚎在薛宓耳边此起彼伏,她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冤死的、被害死的鬼倒是挺多的。看来不只是盗了尸体那么简单。”

    贺黎筠心头骤然一沉。

    在阴婚产业中,女性尸骨是明码标价的商品。越是年轻貌美、学历高的新鲜尸体,价格越惊人。一具刚离世的“新娘”,起价就是15万。

    有交易,就有市场。

    有市场,就有产业。

    有产业,就必然滋生罪恶。

    已婚女性的尸骨被娘家人偷偷挖走配阴亲;父母为争夺女儿尸体的冥婚归属对簿公堂;92岁高龄未婚无子女的老太也在死后被两个侄女配冥婚……甚至有些人为了钱,不择手段,将智障女子拐骗后,冒充其亲属,将她们卖给需要配冥婚的家庭……

    那些躺在交易清单上的“新娘”,在那群人眼里,只是待价而沽的商品。

    而现在,薛宓口中“被害死的鬼”更证实了他最坏的猜想……

    这个村子买卖女尸的勾当,早已从盗墓偷尸,发展成了更丧心病狂的罪行——杀人卖尸。

    “合葬——!”

    神婆沙哑的吟唱打断了贺黎筠的思绪,他就见一名泪眼婆娑的妇人从花轿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扎着红绸的骨灰盒,放在了那具男性尸骨之旁。

    “咚!咚!咚!”

    在一声声钉棺的锤声中,大红的棺材盖被重重地合上。火盆里的纸钱随着唢呐声越烧越旺,腾起的黑烟扭曲着升向天空,就像一条条挣扎的魂魄。

    车子缓缓驶离阴森的冥婚现场,拐过几个田埂后,前方突然热闹起来,只见村里正摆着流水席,三三两两的村民酒足饭饱后围坐着闲聊。

    “哎,我就晚了一步。媒人给我介绍了个19岁的姑娘,开价十八万,但已经火化了。我犹豫着跟老婆商量了下,再打电话过去,人家已经配给别人儿子了!”

    “要我说啊,要不是火化了,像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卖个二十五万都有人抢着要!”

    “是啊,那女孩的照片我看过,大眼睛白皮肤,长的可漂亮了,跟我家儿子同岁,还是个大学生,多般配啊!”

    “张青花他儿子都死了三年,她也就今天才给儿子办了婚礼。你有的好等了……”

    “哎,这年头女孩子怎么这么少啊……”

    这时,忽然见外牌车辆开了过来。想到隔壁村忽然来了很多网红,村子直播带货跟着大赚了一笔,几个老汉不禁好奇地上前打量。

    贺黎筠立刻换上憨厚的笑容,牵着薛宓下了车:“叔,我带侄女来认亲。她爸刚过世,听说她妈王屏芳几年前改嫁到这儿……不知道您们认识不?”

    “王屏芳?”老汉咂吧着烟摇头,“没听过这名儿。”

    另一位老汉热情道:“小伙子,天快黑了,要住店不?俺家开民宿的,便宜,还管饭。”

    “谢谢叔,我们是打算住上几天,麻烦您了。”

    当晚,贺黎筠就把冥婚现场的情况同步给了楚子琦他们,并叮嘱他们明天来时,也住在同一家民宿。

    谁知第二天清晨,贺黎筠被一阵夸张的直播声吵醒。

    推开窗就见,楚子琦穿着荧光绿潮牌卫衣,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正拖着贴满贴纸的行李箱在院子里直播:“家人们,现在主播身后就是福寿村的民宿!今晚就带你们沉浸式体验一下乡村之夜!有什么想要看的内容都可以扣在弹幕里,点赞破十万我直接夜闯后山坟场!”

    几步外,槿菁则化着精致的网红妆,戴着兔耳朵发箍,对着镜头比心:“宝宝们想不想看更多乡村风情?礼物刷起来就带你们探索神秘古村哦~”

    “……”

    贺黎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原以为这种浮夸的装扮和演技会惹人怀疑和厌烦,没想到,村民们都以为他们是大网红,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楚子琦乘势问道:“叔叔阿姨们,弹幕都在问啊,咱们福寿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