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一天她就被关在了监牢中,任何人不得探视。
阴暗潮湿的监牢里关押的都是重犯,偶尔从某一件房中传出接连不断的呢喃声,是死囚临死前的祈祷。
又或是夹杂着某人承受不住痛苦的哀嚎。
总之这里不论是气味还是氛围都令人难以忍受。
因为罪恶深重,所以卡桑德拉得到了额外的关照——位于监牢最深处的单间。
地板上会窸窸窣窣地爬过虫子或是老鼠,不想被当成攀爬物的卡桑德拉只好选择盘腿坐在床上,虽然这也没好多少。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是到了晚饭时间,例行来送饭的狱警端着一盘看不出由什么做的食物走了进来,并放到地板上。
卡桑德拉都懒得看地板上那坨糟糕的东西,连带着对送饭的狱警也没什么好脸色,她说:“把那盘呕吐物端走。”
谁知道那狱警非但没有端着离开,反而是带着戏谑的语气劝卡桑德拉吃点。
“您至少吃点吧,不然可撑不到行刑的时候。”
卡桑德拉来了兴趣,抬起眼皮看了眼来送饭的狱警,可惜牢里太黑,灯光明灭让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也不妨碍她猜到来者的身份。
她缓缓开口:“我还以为今天等不到你来了,喜欢我送你的回礼吗?”
“您在说什么?”
狱警假装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卡桑德拉无视了他拙劣的骗局。
“里面加的什么料?”她抬起下巴点了点地板上的“呕吐物”,“砒霜?番木鳖?千万别是砒霜,太老套太无聊了。别说那个谁就是这么教你的?”
“不。”狱警倒是突然起了兴致,也算是变相承认了自己身份,毕竟这里是牢房的最深处,周围也没关押着其他罪犯,谁也不会听到他们的谈话。于是他说:“我怎么会让你死得那么干脆利落,只是一点慢性毒药。”
“你会有这么好心?”
“我们之前可从未见过面,为什么会对我有这种偏见?”
“因为你亲自来给我下药。你知道蠢不可怕,怕的还是蠢人勤快。”
她本来以为他会去证物室拿走那个人偶,亏她还在证物室那附近安插了人。
又或者会选择买通谁谁谁来给她下药,没想到他会是亲自来,还来得这么快。
看来刚看到报纸就忍不住了,没脑子的东西。
“毕竟你送了我那么大一份回礼。”狱警咬牙切齿地回答。
他简直无法忍受,怎么会有人做如此卑劣的行径。只要一想到那份报纸上的内容他就火冒三丈。
父亲——父亲怎么会教出这样的人,毫无淑女作风,下贱且粗俗。
卡桑德拉倒是无所谓他怎么评价自己,反正都是失败者的狺狺狂吠,临死前的胡言乱语。
“那你好歹把毒下在能吃的东西上,我不像你,我没异食癖。”
“你!”年轻人就是气性大,卡桑德拉三言两句就把狱警气得沉不住气。
但是他转念一想,认为这不过是卡桑德拉临死前强撑着嘴硬罢了。
于是又摆好嘴脸,冷笑到:“到这时候你还在嘴硬?如果你跪下来求我我倒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让你死个痛快。”
“不了,恋老癖。”
“你说什么?!”
“抱歉,口误。”卡桑德拉毫无诚意地道歉,又接着改口,“虽然那个男人确实又老又丑,但我也不能假设你有那种癖好。你说是吧,恋父癖。”
“你怎么敢——!”
也不知道是为了卡桑德拉口中侮辱的“那个男人”,还是被羞辱的自己,狱警抓住监牢的栏杆,怒气冲冲地质问卡桑德拉。
“你怎么敢这么侮辱父亲!”
又一个父权权威下跪拜的可怜虫,若他说的是“你怎么敢这么侮辱我”卡桑德拉可能还会高看他一眼。
现在?
卡桑德拉嗤笑一声:“父亲?你把他当爹他把你当儿子了吗?你得到他赐给你的姓了吗?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他交给你的转正任务吧,搞砸一切了?蠢货。”
“别以为你姓诺曼就能怎么样,你还不是被他放弃了!”
这人已经有点口不择言了,想到什么就骂什么。
“你不过就是一个被家族放弃了的棋子,现在还在外面顶着诺曼的姓招摇过市,家族的耻辱。”
“也好过家族的狗。”
“你!你!你!”
狱警被气得受不了了,理智已经荡然无存,该死,什么让她死得不留痕迹的计划已经被名为愤怒的神经驱赶出去了。
他一把抽出别在腰间的枪,打算让这个出言不逊的女人死在他手里,没想到比他动作还快的是卡桑德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