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眼前这阵势,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一旦让他们完全通过秘道,冲出苍梧山,直扑毫无布防的后方村镇……
必须拖住他们!孩童的勇敢无畏压过了对自身安危的担忧。
霜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急速扫视周围环境,大脑飞速运转。忽然,她想起刚才洞内那条暗河!暗河流经的通道处地势低洼,而两侧洞口明显在高处……
“水!”她压低声音说“刚才洞里那条暗河。水是从岩缝里渗出来的,出口那里的排水渠不算宽。我们把它堵住,水排不出去,就能把这洞内低洼的地方淹了!只要水积得够深,就能拖住他们!”
秦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点头:“可行!我听得懂一些他们的话,刚才听到他们前锋官下令,在此休整半个时辰,等后续部队。时间或许够!”
“堵水?那得堵到什么时候?”顾辰璟急道,眼睛却瞟向山谷里那移动的长龙,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的兴奋,“看!队尾那些大桶!是火油!味道冲鼻子!要不我们……”
“不行!”霜戈立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太危险了!火油桶周围肯定有人看守,我们根本靠近不了!用水更稳妥!”她否决了顾辰璟冒险的火攻计划。
“听霜戈的!”秦越支持霜戈的判断。顾辰璟虽觉可惜,但也知霜戈所言在理,嘟囔了一句“那就堵水”,也跟了上去。
三人立刻行动,迅速退回黑暗的洞穴深处,再次来到那条暗河渗流的地方。霜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铜制沙漏——这是李望舒送她的新奇玩意儿之一,沙漏流尽正好是半个时辰。她将沙漏倒置,放在一块稍高的岩石上。“沙漏流尽,我们必须立刻退出去!”
时间开始流逝。三人立刻蹲下身,用手捧、用衣服兜,拼命地将泥土、沙石、甚至折断的枯枝塞进那条人工开凿的排水渠入口。然而,水流虽平缓,却带着持续的冲击力,刚垒起一点的沙石很快就被冲散、带走。
“不行!这里也在漏!”秦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水汽,指着排水渠旁边岩壁底部的几道不起眼的石缝,水正从中不断渗出,分流了压力。
绝望感开始蔓延。顾辰璟急得用手猛刨泥土,弄得浑身狼狈。霜戈一边忙一边指挥道:“秦越,先找些不会被冲走的大石块!顾辰璟,别用手,用这根粗树枝撬大点的石头过来堵口子!快!”
他们拼尽全力,用尽一切能找到的材料,与水流和时间赛跑。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手臂酸麻,冰冷的河水浸湿了衣裤。沙漏里的沙无声而残酷地流逝着。
他们的努力起了效果!排水渠被乱七八糟的杂物部分堵塞,几处主要裂缝也被砂土勉强抵住。水位开始缓慢地上涨,渐渐漫过他们的小腿……浑浊的冷水终于积蓄起来,淹没了这段低洼的通道。
沙漏还未流尽,就听到山洞深处传来了模糊却清晰的声响——杂乱的脚步声、金属铠甲摩擦碰撞的铿锵声、还有戎羌语的指令和抱怨声!
敌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山洞了!
“走!”霜戈一把抓起沙漏,低喝一声。三人拖着湿透疲惫的身体,迅速向洞口方向后退,直至重新踏上干燥的地面。可此时,水流还只积聚到齐腰深。
“不行,不够!”顾辰璟急了,他凑到二人身边,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水拦不住多久!咱不能走,等会儿运火油的车进来,我摸过去,偷偷把桶凿穿,让火油流满这段路!咱们再用火箭引燃!”
秦越摇头:“太冒险了!”
“我知道危险!”顾辰璟打断他,“但这是最好的办法了!霜戈,出了这个洞,前面一马平川,我们就再没机会了!到时候,死的可不止我们三个!”
三人听着那庞大的敌军阴影越来越近。沉甸甸的责任感在胸膛里灼烧,驱动着近乎盲目的勇气,这个年纪的天真少年,总是不缺视死如归的决心。他们最终没有撤离,只是将身形更深地埋入黑暗的石缝之中,心脏狂跳。
敌军越来越近,打头的几名羌人士兵毫无防备地踏进没入腰胸的积水中。他们骂骂咧咧地趟了几步,立刻转身返回汇报,一名兵士在水泽边举起火把,后方队伍喧闹起短暂的嘈杂。
约莫两刻钟后,几名水性佳的羌兵奉命下水探查。他们在泥沙中一点一点摸索着,发现了被堵塞的排水沟。接着,一阵搅动水流的声响和羌语的指令,排水沟被疏通,水位开始肉眼可见地缓缓下降。直到可供部队通行。
霜戈紧紧攥着手中已然重置的沙漏,指尖发白。这一切,只拖住了敌人不到一个时辰!
压迫的黑暗成了他们唯一的掩护。戎羌人的前锋步兵只零星地举着火把,微弱的光晕仅能勾勒憧憧人影。洞内空气滞涩,火把会污浊空气,羌人们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不敢多用。
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