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幽灵般融入队伍,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他们的手中暗藏尖锥,借着车轮碾压地面的隆隆声响、杂沓的脚步声、还有敌人压低的、用戎羌语交谈的碎语的掩护,将锥尖精准地抵上一只厚重木桶。
“嗤……”
极其细微的穿刺声,在秦越、霜戈和顾辰璟的耳中,却尖锐得如同惊雷炸裂。他们的呼吸停滞,全身肌肉绷紧,感知在黑暗中放大到极致。
一股浓烈刺鼻的火油味立刻弥漫开来,带着令人不安的滑腻感,钻入鼻腔。
旁边一个正费力推车的戎羌兵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
“火油味儿怎么这么大,真难闻。”
能听懂羌语的秦越,血液几乎冻住,手猛地按上腰间的短刃。
另一个士兵却抱怨地接过话茬:“……那还不是这洞,闷死人了,油味儿散不了,难受。”
他推着车,毫无察觉地继续前行。
三人冷汗几乎浸透内衫。不敢有丝毫停顿,他们如法炮制,利用每一个噪音的峰值,在多个油桶上留下了细微的孔洞。粘稠、危险的液体无声地渗出,在地面上留下蜿蜒的、气味浓重的痕迹。
与此同时,顾辰璟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忽然触碰到一个倚在火油桶旁的硬物。
是一张弓!旁边还有一个箭壶,里面几支箭簇缠着厚实的油布!
顾辰璟大喜,慢慢抽出弓身,小心地取走两根箭矢。
突然,一只粗壮的手猛地搭上他的肩膀!
顾辰璟浑身一僵。
一连串粗嘎的戎羌语在他耳边炸开。抓着他的士兵语气带着疑惑,似乎像是在询问什么,又像是在抱怨,那只手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胛,仿佛在催促。
顾根本听不懂,任何回应都会立刻暴露。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能感受到对方凑近的、带着羊膻气的呼吸喷在颈侧。
黑暗中,一道更深的阴影无声无息地贴近。
寒光乍现即没。
那只粗鲁的手猛地松开,喉咙被割开的闷响被淹没在车轮的吱呀声中。那戎羌兵软倒下去,被陆霜戈和顾辰璟同时架住。
没有语言,只有急促却无声的喘息。
两人拖着尚有余温的尸体,秦越迅速跟上,三人协力将这致命的累赘塞进旁边岩石的一道狭窄缝隙里,用随手抓到的杂物匆匆掩盖。
淡淡的血腥味混入浓重的火油味中,甜腻而恐怖。
不能再待了!
三人如离弦之箭,借着混乱和黑暗的遮蔽,屏住呼吸,以最快的速度、最轻巧的步伐,超越缓慢前行的车队,越过那些举着微弱火把的前锋步兵,向着洞口那一点逐渐扩大的光亮,拼命奔去。
顾辰璟没有任何犹豫,几乎在冲出洞口的瞬间,他张开了从敌人那里偷来的硬弓。特制的箭头在岩壁上摩擦点燃,搭上弓弦,箭头在洞外天光下泛着油润不祥的光泽。
他深吸一口气,绷紧肌肉,拉满弓,箭头对准了身后那片深邃的、弥漫着浓重火油味的黑暗。
“嗖——”
火箭划破空气,带着尖啸射入洞穴深处。
一瞬间的死寂。
随即——
轰!!!
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声沉闷如巨兽咆哮的怒吼!洞穴远处,幽蓝色的火焰如同被囚禁已久的妖灵,顺着流淌的火油痕迹疯狂窜起,瞬间吞噬了整个队伍,将洞穴照得一片诡谲明亮!火光深处,传来戎羌士兵凄厉绝望的惨叫和无法抑制的混乱,火焰贪婪地消耗着本就不多的氧气,更多的声音被闷在了里面,化作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和窒息般的咳喘。
霜戈和秦越在洞口上方找到一块半嵌在岩壁上的巨石,另一头用削尖的木棍作为支点垫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下。两人用尽全身力气,将体重压了上去!
“呃——啊!”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嘎吱作响,细小的碎石簌簌落下。
但预想中的崩塌并未完全到来,那块巨大的岩石只是松动了一下,仍卡在原位!
洞穴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垂死的哀嚎越来越密集,有浑身着火的身影挣扎着试图冲出火海!而未被火油覆盖的前锋队伍,已有人在混乱踩踏中试图冲向洞口。
顾辰璟来不及多想。他猛地冲向那块被杠杆撬松的巨石下方,怒吼一声,不是用手,而是用整个肩膀和后背,狠狠撞向岩壁结构最脆弱的地方,同时双脚奋力蹬踏边缘!
“给我——下来!”
他的体重和爆发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岩壁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巨响,大量的石块和泥土轰然塌陷,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洞口瞬间被塌下的山石堵死了大半,也将那片燃烧的人间地狱彻底封死在内。顾辰璟却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