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拉开距离。
在这紧绷的、几乎让人窒息的黑暗中,突然,异动响起。
“嗬——嗬——!僵尸来啦!”一个黑影从旁边一个岩石后跳出,发出怪异的喘息声,双手僵直地扑向谢阿蛮!
“啊——!!!”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谢阿蛮的神经本就绷到了极致,这惊吓突如其来,她几乎魂飞魄散,整个人猛地跳起来,差点撞到洞顶!
“顾辰璟!你找死啊!”惊魂甫定,巨大的恐惧化为滔天怒火,谢阿蛮也顾不上怕黑了,冲上前,对着一脸恶作剧得逞坏笑的顾辰璟又捶又打,“吓死我了!我打死你这个混蛋!”
“哎哟!哎哟!开个玩笑嘛!谁叫你胆子那么小!”顾辰璟一边躲闪一边笑,黑暗中也看不清具体情形,只听到拳脚落到皮肉上的闷响和他的怪叫。
“别闹了!”霜戈压低声音厉声喝道,一把将两人扯开。严肃低声道“这洞不简单,都小心点。再胡闹就都出去!”
在这未知的诡异环境中,任何不必要的声响都可能招致不可预料的危险。
顾辰璟和谢阿蛮这才悻悻然停手,但谢阿蛮仍气哼哼地喘息着。
陆霜戈目力与耳力皆远超常人。她屏息凝神,努力适应着黑暗,依稀辨认着脚下凹凸不平的路径和身旁岩壁的模糊轮廓。捕捉着洞中最细微的声响,引导着方向。
摸索前行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一阵持续而轻微的汩汩声传入霜戈耳中。那声音微弱却清晰,带着流动的韵律。
“有水声。”她低声示警,停下脚步,侧耳细听片刻,随即更加小心地向前探去。
又行了几步,脚下原本干硬的土地变得湿软泥泞。很快,她感觉到脚底触及了一片冰凉。他们摸索着岩壁与地面:股股水流正从岩壁的裂缝中缓缓渗出,无声无息地漫过通道,又向着洞穴更深处流淌而去,最终消失在另一端一个看起来像是人工开凿的浅沟之中,用于引流排水。
开凿者早已考虑到排水问题。但因盛夏连日暴雨,地下水脉丰沛,渗出的水量比平时稍大,才在这低洼的通道里积聚起了浅浅的一层,堪堪没过他们的鞋底,每走一步,都会带起轻微的水声和凉意。
四人手拉着手,贴着湿滑的岩壁,涉水走过这段险路。顾辰璟也不敢再嬉闹,全神贯注地摸索着脚下。
又走了大概两刻钟,霜戈忽然猛地停下,低声道:“前面有光!”极远处,一点微弱的日光闪烁,似是终于到了山洞的出口。
走着走着,霜戈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金属碰撞石头的轻响。她弯腰摸索,捡起一柄已然损坏的铁凿,凿头磨损严重,木柄也裂开了。
她下意识地握住木柄,指尖触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刻痕。黑暗中看不清,但那纹路的感觉,不像她认识的任何中原文字或图案。
“怎么了?”秦越低声问。
“有把坏掉的凿子,上面刻了字。”
“给我看看?”秦越接过凿子,他博闻广记,一两年前就已把慈孤堂里所有的书籍读完,又贪婪地找上云中郡的各个藏书之家,手自笔录,计日以还。
他那股儿认真的劲儿,在家长们口中,就是令其他孩儿咬牙切齿的“学学人家秦越!”
秦越又向亮光处前进了几步,凑到眼前,用手指仔细描摹着那些刻痕。昏暗中,他的脸色一点点苍白。
“是……是戎羌文!”他声音很小,却如同惊涛骇浪:“刻的是一个戎羌的人名!”
戎羌的文字!这晟朝境内的隐秘山洞,是戎羌人开凿的?
那这,所谓的……百年和平?天险阻隔?安全后方?
“快!退出去!”霜戈当机立断,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阿蛮!你最快!拿着这凿子,出去骑上白兔,立刻回慈孤堂找韩伯,让他最快速度通知最近的烽燧和军营!快!”
谢阿蛮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用力点点头,接过那柄冰冷的凿子,转身就沿着来路拼命往回跑,脚步声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霜戈、秦越和顾辰璟望着远处那隐约的天光,心脏怦怦直跳。三人屏住呼吸,猫着腰前进。
借助洞口嶙峋的怪石和稀疏的灌木遮掩,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不禁头皮发麻。
眼前是一条幽深的山谷!天光倾泻谷底,地上有近百名戎羌兵士正在休整。他们甲胄在身,兵刃放在手边,虽显疲态,却队伍整齐,纪律森严。
更远处,山谷另一侧的一道狭窄裂罅中,还有兵士源源不断地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