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发
!臣等已用尽已知所有验毒之法…可、可这酒液之中…并无…并无常见毒物之象!”他声音发颤,“且观夫人症状,七窍溢血,顷刻毙命,确系剧毒无疑…只是这毒性之烈,隐匿之深,臣等…臣等孤陋寡闻,实…实查不出其来源根底。”

    在座者无不毛骨悚然!

    连是什么毒都查不出来?!

    龙袍下的皇帝颤抖了一下,脸上的怒意中掺杂了惊悸。“废物!”皇帝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儿子、噤若寒蝉的群臣,真正的凶手,就隐藏在这殿内的华服锦袍之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那杯致命的毒酒上,眼神多了几分惊惧和警惕——能拿出这种毒药的,其势力与手段,何等可怕?

    线索,到此戛然而止。

    未知的威胁在皇帝心中炸出了一片片空白!下毒者也一定觊觎这这个位置,说不定,正有弑君的野心!

    这份空白的惶惑,日后并未随着时间流逝消散,反而不断地滋养着帝王心中猜忌,使其腐烂得愈发肥沃阴暗。

    皇帝深吸一口气,翻涌的怒火疲惫地止歇,声音冰冷:“太子!你身为储君,监国理政,此次满月宴由东宫主理,竟出此纰漏!惊扰圣驾,有失体统。即日起,暂停监国之职,闭门思过两月!”

    太子脸色一白,却不敢辩驳,只能躬身领罪:“儿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一脸悲愤的二皇子,语气稍缓:“老二受惊了,你的姬妾……可惜了。朕会厚葬她,并追封份位以慰其灵。你且节哀,南征辛苦,近日便在府中好生休养吧。”

    太子被暂时剥夺了实权,而二皇子,扮演了一个痛失爱妃的受害者,一个侥幸逃生的功臣。他博得了巨大的同情,因军功兵权而引来的猜忌,反而被这场刺杀冲淡了不少。

    殿内群臣心中各自盘算,猜疑的种子已深深种下,宴会至此,再也无法进行下去,草草收场。

    陆将军带着霜戈沉默地走出皇宫,他紧紧拉着女儿的手,掌心冰凉。回到驿馆,墨将军才对女儿低声叹道:“霜戈,看到了吗?这就是大人的世界。”

    他心中戚戚,既庆幸自己远在西北,不必日日身处这等漩涡中心,又担忧这等朝堂震荡,是否会波及边关粮饷。

    另一边,李珮与姚文筠带着早已吓坏的望舒回到王府,亦是后怕不已。李珮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低声道:“文筠,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天家无情,权力倾轧。我们这般,但求能保全自身。月儿,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爹爹给你做风车,娘娘教你读书写字,便是最大的福气了。”

    他们愈发坚定了远离权斗的决心,不与任何朝臣往来,甚至日后,霜戈找望舒出去玩,他们也寻了借口,刻意避开与陆将军见面,生怕被卷入任何可能的漩涡。

    长安城的繁华夜色下,暗流愈发汹涌,然命运的齿轮已然悄然转动,时代的浪潮轰轰烈烈席卷一切,无人能真正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