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空蒙的声音从冥冥之处传来,清晰地进到他的脑子里。
“喂,到你了。”
几乎是话语落定的瞬间,笼子应声打开,眼前的混沌也应声撕裂,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出现在眼前。
萧盛意识到什么,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想要向后逃走,却撞上了密室的石壁。
退无可退。
四方的石壁上灯火跳动,晦暗不明的光映出室内的景象。
一对男女被五花大绑,此刻正跪在中央瑟瑟发抖。
站在他们面前的男人戴着银质面具,手持利剑低着头,所有神色尽藏于面具之后。
“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您......呃啊——”
戴着面具的男人挥动利剑,割开了这对男女的喉咙,鲜血喷薄而出,溅了一地。
“爹、娘!”
饶是知道自己身处梦魇之中,萧盛还是忍不住痛呼出声。
男女的身子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身子痉挛般地抽动着。
萧盛想要上前抱住自己的父母,可有一堵无形的墙阻隔着自己,叫他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鲜血浸透了石砖,顺着缝隙缓缓蔓延。
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彻底没了声息。
“不——”
萧盛悲痛出声,下一秒,戴面具的男人猛地抬起头,与萧盛对视。
饶是隔着面具,可那眼神锐利如针,带着浓浓的恨意,直扎进萧盛的心底。
萧盛的心好像被人攥住了,猛地收紧。
“喂,还愣着干嘛?赶紧动手!完不成任务谁都别想活!”
空蒙的声音再次响起,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收缩,下一瞬,他身处于郊外的竹林中。
一片混战。
萧盛脑中无比清明,自父母死后,他被那个面具男捡走,收入止杀阁,成了杀手。
无休止地战斗,手中沾满了鲜血,今日杀人,明日或许就会被人杀。
一如这次竹林混战,若不是自己的师父天虚道人前来收留他,自己会真的没命。
只是之前造下的杀孽太多,师父说自己身上杀业太重,需要下山历练,收收身上的戾气。
迷迷糊糊间,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有东西贴了上来,掰开了自己的嘴,一颗丸子塞进了他的嘴里,呛得他咳嗽起来。
“你你你、你别死,我当、我当你徒弟还不行吗。”
“我还什么都不会呢,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有人哭哭啼啼地吵着,好像清早叫个不停的麻雀。
萧盛皱眉睁开眼,宋听然的脸近在咫尺,脸上哭得都是泪痕,见他睁开了眼,鼻涕泡刚好破掉,咧着嘴笑开了。
“你醒了!”
草木腐烂的味道在口腔蔓延,这味道实在不好受,萧盛转头呸了出去。
他用手随意擦了下嘴边残留的药渣,戒备地盯着宋听然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宋听然眼睛滴溜乱转,支吾道:“就是......静气凝神的药丸。”
其实是颀竹给的回魂丹。
天知道她看见萧盛像个死人般躺在地上时,心里有多慌。
病急乱投医,摸遍了浑身上下,只有这回魂丹能勉强算作治病的药丸。
毕竟是从天界带来的东西,怎么也算是仙丹,说不定就能够医好呢。
没想到萧盛转头就给吐掉了,还嫌恶地擦了擦嘴。
真是不识好人心。
“别乱喂药。”萧盛说着,勉强支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向插在墙上的佩剑。
“喂!我明明是好心救你。”宋听然说着,不服气地站了起来。
萧盛握上剑柄,一个用力,将剑拔了下来。
刚从噩梦中醒来,心情难免不好,此时也没什么心情与宋听然斗嘴。
收剑入鞘,他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道:“药不对症,参茸亦毒。”
这是骂她是个庸医了。
宋听然有些不服气,小声嘟囔着:“有药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
萧盛没理她,贴着墙壁坐下,右手哆哆嗦嗦地从包裹内挑出一个瓷瓶,拇指弹开木塞,往左手的伤口上倒了过去。
白色的粉末遮住了暗红色的血痂,萧盛的脸色逐渐好转。
宋听然凑了过去,问道:“刚刚那个孽煞,很厉害吗?”
“一般,若不是我大意了,打十个都没问题。”
萧盛头也不抬地回答,用嘴咬住衣摆,呲拉扯下来一条布料,往自己的左手上缠着。
切,你就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