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冷峻,薄唇微抿,不是萧盛还能是谁?!
他此刻正低头看着自己,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宋听然心中打鼓,想不通这人前脚在众仙宴上对自己横眉相向,后脚竟然会好心来救自己。
刚要张口解释,却听见对方冷冰冰的声音。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宋听然一愣,想说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吞了吞口水,小声试探道:“......萧盛?”
对方眉头皱得更深,眼中掺杂了几分戒备,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二人的距离,道:“你认得我?”
宋听然这次确信,萧盛完全不记得自己。
脑中响起颀竹所说的话,想必萧盛此刻正在经历大劫,故而失去了记忆。
又见对方手中的宝剑剑刃微微卷起,想来没少斩妖除魔。
心中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苦楚。
神仙又怎么样?世人都羡慕神仙生活,却不知神仙也一样要当牛做马,连渡劫都要拼命。
见萧盛的目光正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宋听然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思索着傍晚在河边与村民的话,想试探对方是否就是村民口中的祛煞师。
还不待自己开口,却见对方摸了摸下巴,神色间颇有几分自得,道:“啧,小爷是这一带赫赫有名的祛煞师,你认得小爷倒也正常。”
说完,又执剑在地上划拉着,剑尖与砖摩擦间发出刺耳的声音,他却恍若未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宋听然定睛望去,地砖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阵法。
萧盛已经将剑收进剑鞘,手中掐了个诀,将法力注入到刚画的阵法中,阵法发出微弱的光芒。
“行了。”萧盛抱起手臂,斜斜地看了宋听然一眼,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符:“这阵法能隐匿你的气息,天亮前不要离开屋子。”
说完,又环顾了四周,目光定在门口的祛煞符上。
符纸已经完全破了,只剩下半截钉在门口,随着夜风可怜巴巴地招展着,向二人展示着自己的残躯。
“啧,全破了的话,补起来有点麻烦,我还忙着去下一家,这阵法暂时可护你安全。”萧盛说着,抬头瞧了眼屋顶的大洞,腿上略微用力,一个轻跃便踏上屋顶。
没说完的下半句话悠悠从头顶传来:“等忙完我再回来,先走了。”
房顶微震,几根茅草带着尘土簌簌而下,脚步声逐渐远去了。
宋听然望着刚打扫干净的房间又沾上了灰尘,叹了口气,忍不住腹诽。
在众仙宴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这人居然这么幼稚。
经过这么一折腾,困意早就全无,宋听然干脆撸起袖子,打算重新收拾一番。
将最后一块地砖擦得锃亮,阳光刚好冲破云层,轻柔地透过窗子洒在屋内。
宋听然瘫坐在地上,手中摩挲着装着回魂丹的药瓶,心中忍不住盘算。
天庭要她追查煞气,可自己分明连法术都不会,怎么查?
颀竹说她是历劫归来失去了记忆,可她刚又吃了一颗回魂丹,依旧没想起任何事情。
这该怎么办?
正思量着,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细簌声,宋听然以为是萧盛折返回来,因而头也不回地道:“忙完了?鼎鼎大名的祛煞师?”
无人回应。
那声音更近了,还带着些许黏腻的水声。
宋听然顿觉不妙,猛地从地上弹起,转身向后望去,与煞气碰了个正着。
许是因为天已破晓,煞气的威力有所削弱,此刻像一摊污水般在地上蠕动,呈现出半透明的形态,丝丝黑气在周遭围绕着,一时间分不清头尾。
它距离宋听然不过三步远的距离,许是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兴奋起来,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从地面上立了起来,像一个半透的网。
紧接着,无数只手从黏腻的身体中伸出,向宋听然的方向抓来,发出嘶嘶的声响。
“人......活人......”
宋听然瞪大了眼,汗毛倒竖。
怎么回事,不是说那阵法可以让煞气追踪不到自己吗?
眼瞧着煞气就要向自己扑来,宋听然脑子一热,抄起手边刚用来擦地的抹布就扔了过去。
抹布丝滑地穿过煞气的身体,吧唧落在了地上。
宋听然的心也吧唧坠到了谷底。
她一个闪身,煞气扑了个空,转身又重新向她扑来。
宋听然病急乱投医,本就家徒四壁没什么可扔,因而顺手将自己能抓到的一切都扔了过去。
被子、枕头、桌上的碗筷......还连带着推翻了桌椅。
将最后一个柜子推倒,天光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