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
稀有的红色珍珠一样美丽,这世间没有比这更动人的眼睛了,为此,他们还特地给她取了一个爱称——明珠。

    每当他们带着极其崇敬的语气喊她“明珠”的时候,她就觉得心中无比欢喜。

    当然,也有人不喊她“明珠”。

    她的师父喜欢喊她“小谨”,这是她真正的名字,是师父亲自为她取的。师父同她讲,虽然有了新的名字,但也不要忘记自己本来的名字,不要忘记自己的来处。

    年少的小谨似懂非懂地点头了。

    送走赖在她家住了一宿的女孩子,小谨终于得了空,她又想起师父从前说过的话,转过身来望着男人,问出了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师父,我们以后会离开春风渡吗?”

    颜陈霜似乎一直对小谨的任何问题都不感到意外,哪怕她现在的问题在春风渡堪称有些“离经叛道”,毕竟春风渡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桃源仙境了,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想不开想要从里面离开呢?外面的世界那么痛苦,还是春风渡来得自在轻快,整日里都与笑语作伴。而颜陈霜只是温声问道:“小谨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小时候师父总和我说不要忘了自己的来处。”小谨如是答。

    “嗯,小谨记得很清楚。”颜陈霜顿了顿,又道,“那等日后,师父带着小谨去外面看看。”

    “好!”还没等颜陈霜话音落下,小谨就乐呵呵地应下,她知道,凡是颜陈霜答应过的事,都会一一做到。这世上,没有谁再比颜陈霜要对她好了,也没有谁再比颜陈霜更信守诺言了。

    可不知怎的,小谨想着想着,却莫名鼻头一酸,牵得她心口也胀胀的,像一张无用的废纸,被揉皱又展开,如此循环往复。她下意识拽住了颜陈霜的衣袖,深灰的那颗眸子中映出男人的面孔,年轻英俊,剑眉星目,漆黑的眸子宛若无星无云的夜空,一头墨发半披半挽,用木簪简单地束着,很好看。春风渡的人都长得很好看,各式特色的,但都极为养眼,但最好看的,非颜陈霜莫属。

    这张脸小谨从小看到大,如何都看不腻,今日也是如此。只是有一些奇怪。

    “师父,您真的永远永远都不会抛弃我吗?”说完小谨就有些后悔了,颜陈霜对她这么好,她怎么就莫名其妙说出了这样伤人的话,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简直鬼上身一样,可她就是想问,比任何问题都想问。但还是得找些东西遮掩,她又拽了拽颜陈霜的衣袖,一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转而又道,“师父的头发要是白色的就好了,像话本子里的仙人一样,仙风道骨,一剑平天下。”

    说完就又后悔了。

    心脏诡异地怦怦直跳,总觉得说错了什么。

    颜陈霜却还是那样,除了不好好吃饭喝药与温书,从不会因她而生气,他摸着小谨的头,安慰道:“不会的,师父永远都不会抛弃小谨的。至于仙人什么都,那都是虚妄之谈,不过小谨若是喜欢,师父也可以去裁缝做两套仙人穿的白衣,带小谨过过瘾可好?只是头发做不到变成白色,想看师父白发,小谨怕是要再等上四五十年,可惜那会师父已经老了,不知道还符不符合小谨心中白发仙人的形象?”

    闻言,小谨想象了下颜陈霜变成老头子脸上长满褶子的模样,当即摇了摇头:“师父不会老的。”

    “都这么大了,还爱说这种孩子话。人哪有不会老的呢?生老病死,都是人生常态。”

    “师父就是不会老。”小谨固执己见。

    “好,师父不会老。”颜陈霜仍旧依着她讲话,像在哄永远长大不的孩子,他顿了顿,深深看了一眼小谨,忽然问道,“小谨想过生辰吗?”

    “生辰?”

    “嗯。”颜陈霜点头。

    “小谨不是师父捡回来的吗?也有生辰日吗?”小谨有些不解。

    颜陈霜愣了一瞬,旋即正色道:“每个人都有生辰日,只是有时没人记得便忘了。小谨很小的时候同师父讲过自己的生辰日,小谨忘了吗?”

    小谨懵懂地摇了摇头,但此刻知道了颜陈霜很久之前就知晓自己的生辰日,却从未同提起过,也不曾为她过过生辰,难免又生了些怨怼,她自小到大被颜陈霜宠得太过,发起倔来和牛没什么两样,她对着颜陈霜瘪了瘪嘴:“那为何师父明明知道小谨的生辰,却从不为小谨过生辰?小谨今年都十六了,师父却才想起来……”

    其实今日她闹得已经有些过了,牙尖嘴利的,未免太不讲理,照往常来讲,颜陈霜该点着她的额头让她不要得寸进尺了,可今日的颜陈霜却有些太好说话了。

    颜陈霜坐在椅子上,小谨面对着站在他身前,按理说是能看到他的脸的,可惜小谨自觉过分,头早早就低下了,好等着颜陈霜给她额头来一下子,因此也没有看到颜陈霜那一瞬的怪异神情,只听着颜陈霜又退了一步,那解释的话语甚至带了歉意:“春风渡的人不过生辰,我们入乡随俗,是以从前未曾为你过过,是为师的错,不要怪师父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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