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都是病,骨瘦如柴的,也比同龄人要矮小,她短暂的人生中,好像就没过过多少好日子。
怎么就轻飘飘地死了呢?
“我恨你。”
“我当亲手杀你。”
又是低低的一声。
周寒秋一愣。
他理当是脱离心魔幻象了的,但怨毒的诅咒声依旧不断,这时他才反应过来,不是幻象中的怨语,而是枕在他腿上的人,已经从孩童抽条长成了成年女子的模样,却又陷在梦魇中,一遍又一遍无助而崩溃地重复着。
他今日做了许多失礼的举动,譬如将手放到宋恣灵的背上,循着稀薄的记忆残片一下一下拍着,哄孩子似的安抚。他不知道这方法对成人有没有用处,只是依着习惯去做,毕竟好像也就只会这个了。
但宋恣灵极好安抚,竟真的不再梦呓,身子也不再无措地发抖。
“咚咚。”
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宋恣灵扶着快炸了的头颅,从点满烛火的殿中醒来。
那敲门声再次响起,不依不挠地一直敲着,动作也愈发狂躁,似乎极为确信里头有人,大有再不开门就直接动粗踹开的架势。
这鬼地方怎么可能还有除她以外的第二个人啊!想也不用想来者不善。
其实要她的命可以直接取,没必要一直逗她玩的。
地上的血迹斑斑驳驳,宋恣灵瞥了一眼,随后在殿中随意溜达了两圈,挑了个趁手的烛台掂了掂,随后点了点头,握剑一样握着烛台往门口靠。
她凑近了大门。
“里面有人吗,行行好,外面太冷了,求您开开门吧。”出乎意料地,是个老妇人的声音,听着还怪手无缚鸡之力的。
这骗子也太粗制滥造了些,谁家好人老妇能有力壮如牛恨不得拆门而入的架势啊!
这就是司海神吗,难以置信。
听里头没人答话,外头的声音又换成了十三四岁的女童,夹着尖尖细细的嗓子哀求:“好姐姐,求您开开门吧,我要被冻坏了,呜呜。”
更假了。音色换成小姑娘的但语气还是老妇人的不说,还知道她是个女人,连面都没见上。
“求您了,求您了。”
又换成了各类男男女女,亦是有老有少,此起彼伏。更为诡异的是,宋恣灵听他们的声音,越发觉得耳熟,总觉得在哪处听过。
正当宋恣灵要不耐烦的时候,殿内忽然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宋恣灵抬眼去看,白练骤然散开,径直向她卷来!
与此同时,沉重的大门猛然向外打开,大片大片的桃花如蜂蝶般疯狂涌入,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扑面而来——
“嘻嘻嘻,多谢开门多谢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