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
些身子骨弱的修士修为进阶时,经脉一时无法承受住过于强悍的灵力,会出现灵力暴走流窜全身的状况,而这只是开始。先是灵力逆流流窜全身,若压不住,接着就是暴动的灵力震碎经脉丹田,更有甚者,会直接走火入魔,成为无知无觉的傻子。这样的傻子简直是做杀器的最好材料,痴儿一个,灵力又不低,一心只认死理,跟了谁便认定谁做主人,说什么做什么,比死士还要忠心,乖巧得很。

    曾有心术不正者为了做这样的杀器,专在凡间挑那些几无根骨的凡人孩子,从小就用禁术养着,升境界也升得极快,不到二十岁就能达到寻常修士苦修四五十年的成就,然后几道天雷劈下来,再撤了加在他们身上的禁术,不出一月,就能炼制出一个乖巧听话的傀儡。

    此举有违天道,实在阴毒狠辣,无论是仙门还是魔宗都视之为禁忌之术,而行此术者及其傀儡,也早就在几百年前被处决了。

    不过坊间还有一个传闻,说那些傀儡当中,也有那么几个没来得及傻的,闻到风声后就悄悄跑了。

    至于是真是假,世人就不得而知了。

    周寒秋看着宋恣灵痛苦不堪的模样,抿了抿唇。

    宋恣灵被卡在混沌之中,眼睁不开,身动不了,只觉得丹田处火似的燎着,随后顺着她的经脉游至全身,好似要胀破她的肉身。

    她想要喊疼,可嘴也张不开,只能一直拧着眉,拼命地调动灵力企图压制狂窜在经脉中的东西。

    然而神智却越发清明。

    冷香萦绕在她鼻息间,她几乎是猛吸了口气,晶莹的泪珠就从眼角滚了下来。

    今夕是何夕?

    不同与熏香的冷冽,那人的灵力却是如春日的泉水一般,凉而不冷,恰恰好,是很令人舒适的温度,从她的十指处钻入,然后流进四肢百骸,一遍一遍地安抚那些暴乱的灵流,直到偃旗息鼓。

    年少的宋唯谨恃宠而骄,最喜爱趁着外人不在的时候,肆无忌惮地将头枕在自家师尊的腿上,然后把玩着那如雪一般的头发,还要一边嚷嚷着,自己以后也要当好看的白发仙人,像师尊一样,做修真界最漂亮的仙人。待到玩够了,宋唯谨才心满意足地起身,然后巴巴地看着自家师尊,得寸进尺地问“师尊我会不会压麻您了”“师尊我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您会信我的吧”云云。

    颜玄则会无奈地笑笑,答“没事”“我信”“下次其实还可以这样做”。

    破庙里,宋恣灵枕在周寒秋的腿上,她此刻的灵力已经恢复正常了,身上的热气也褪了不少,周寒秋又给她喂了灵药,伤口也好得差不多,至于庙外,朦胧的月亮彻底隐到阴云中,轰隆作响的劫雷不停地往下劈。

    然而雷一劈到破庙出,就有一道更为醒目的银光径直上窜,“砰”的一声,轻轻松松就消弥了来势汹汹的劫雷。

    金丹期修士的升阶劫雷一共九道,基本上不会要人命,而这样的劫雷对于渡劫期修士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比那鲛人胎要好对付多了。

    宋恣灵仍安眠着,不知梦到了什么,她蝶翼似的眼睫动了动,口中又吐出些许呢喃。而周寒秋正人君子般身子板正地坐着,动也不动,好似腿上的不是个人,而是个晃一下就要泼出水的碗。

    此时的画面叫旁人看来,着实是有些诡异的。

    恰好第九道天雷结束,鬼使神差地,周寒秋低头看了一眼宋恣灵。

    随后便恍惚了一瞬。

    魂魄深处传来难以言喻的痛楚,像被活生生地敲碎,然后被粗糙地黏连在一起,头不是头,手不是手,接着又被撕裂,再次黏连,再被敲碎、被撕裂……如此重复了千千万万次。每一次,他的肢体与器官都在不同的地方,以各种怪异的姿态看着周遭腥腐血红的一片,听着耳畔无休无止的哭声。

    这是他早就忘了的记忆。

    空空荡荡的庙宇中,烛火不成规律地跃动着,周寒秋猝然瞪大双眼,额角手上的青筋恐怖地凸起,全然失了仙风道骨的姿态。

    “阿玄呐,师兄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这件事没有谁比你更适合了。”

    “……师尊他老人家的遗愿便是如此。”

    “颜师兄,你且放心,小谨她,我定会替你照顾好的。”

    “为什么丢下我?!”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谁又在讲话?周寒秋的手骤然收紧。最后的话是谁在讲?怎么会这般绝望而难过呢?

    仙人并非无情,那样滔天的恨意,他怎会感知不出来?

    是谁?

    他想起那个名字。宋唯谨。

    他可怜的徒弟,被颜玄逼死的徒弟。

    何言仙那时怎么说来着,自戕。才十三岁,就因那个叫颜玄的人死了,那样年轻,分明应该有大好的年华才对,怎么就自戕了呢?他依稀记得,她其实拜入他门下也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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