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
声不绝于耳。

    虽然不知道周寒秋这个大能是怎么和她这等小修士死到一块儿去了,但大能终究是大能,很快稳住身形,给宋恣灵解释起现状来。

    周寒秋的眼睛不像梦中“云郎”的血色,他的眼睛很黑,像古井深渊,又像化不开的墨,宋恣灵盯着看,从里头窥见了自己如今的面貌。

    银发如瀑,额角覆鳞。

    是“朱砂”。

    霎时,那股强加于身的失望与怨恨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猝不及防地塞了宋恣灵满腔。她猛吸了口气,半晌,才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周寒秋的,问:“那幻境中的我们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不,你我魂魄尚未逸散,应是肉身未死,还有转圜之机。至于为何化作旁人面貌,或许是此间主人想给我们一个出去的机会也未可知。”

    啪嗒。

    周寒秋话音未落,有什么东西倏然坠下,径直掠过二人的视线,随后砸在二人脚边。

    “小心!”

    周寒秋闪身拽过宋恣灵猛然后退,细碎的崩裂声此起彼伏,仅是一息,就有成百上千的石沙哗啦啦倾泄而下,掀得周遭飞灰阵阵。

    紧接着,地面也跟着晃动起来,从那口黑棺开始,数道口子朝着四面八方往外延伸,宋恣灵想要偏头去看周寒秋,怎料旁边空无一人,纵观四方,周寒秋就如同从未出现,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恣灵心跳如雷,太多太杂的声音纷纷乱乱一起撞进她的耳腔,她被砸得晕头转向,识海像是被狠狠搅弄了一番,根本等不及她静心思考,就有沙石猝然溅进眼中,剧烈的疼痛顿时自眼中蔓延,连带着脑袋和胸口一道发疼,逼得她眼前泪水模糊,她下意识想要倚靠什么,却扑了个空,身子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倒。

    然后就那样,宋恣灵结结实实倒进软榻,正与一室暖香撞了个满怀。

    房门被人推开了。

    十几名手捧华服宝饰品的侍女鱼贯而入,宋恣灵坐在帘后,透过绯红的纱帘去看,侍女们低垂着头,但她却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她们克制不住的笑意,嘴角近乎咧到耳根,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那种完全癫狂到失控的喜悦顿时溢满整个房间,和熏得人发昏的暖香杂糅在一起,又将人带入了昏昏沉沉的温床中。

    识海又混沌了,她被人搀扶着、推拉着引出了里间,侍女们将她按到镜前,嬉笑着唱着贺喜的歌谣,讲着令人脸红羞怯的笑话,为她穿衣描眉,为她盘髻戴冠,最后,一顶绣着浪纹凤羽百花的盖头垂下,所见之处皆被夺去,只余满目艳红,与鼻息间久久不散的甜香。

    “公主殿下,咱们快些出发吧,莫要误了吉时呢!”

    为首的侍女凑到她耳畔,亲如姊妹般絮语。

    “对呀对呀,掌门可要等急了!”其余人也跟着应和,叽叽喳喳的,鸟雀一样。

    一切都变幻得太快,宋恣灵的脑袋还一阵一阵发懵,方才墙地崩裂碎石飞溅的场景还未从眼前褪去,她又莫名其妙被丢到这一方挂满红绸的房间里,被人稀里糊涂地套上嫁衣,还被推着要去赶“吉时”。

    什么吉时,还披着个盖头,怎么,是要去成亲吗?

    她心中疑云丛生,面上却还是含羞带怯,两颊诡异得发烫。自从到了这个新的幻境中后,她几乎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支配能力,所行所言皆非心中所想,唯独意识稍稍清明了一瞬,总算能够腾出空间来思虑现状。

    且将先前幻境中见到过的那个周寒秋当作本尊,据他所言,他们应是被心愿未了的怨魂拉入此间,且怨魂没有直接同化或吞噬他们,而是保留了他们自己的意识,只变幻了他们的容貌。所以此间主人是想借他们之手完成心愿吗?那他们的心愿又是什么?还有周寒秋,他又在哪里?还有他那张脸……说到底还是没见到他的真容。

    宋恣灵心不在焉地任由侍女引着她越过门槛,随后一步一步踏上台阶,或许是幻境里的这具身体残存的意识走过很多次这条路,就连宋恣灵自己的意识也被影响,极其娴熟地踏上台阶,一级一级踏着,完全不需要多余的牵引。

    七千九百九十二、七千九百九十三、七千九百九十四……八千。

    到了。

    宋恣灵习惯性地数起台阶,心道。

    “弟子就送殿下到这里了。”

    侍女附在她耳边低语,言罢,又将她的手向前送去,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颇有礼数地托住她的掌心,随后紧紧握住。

    “前面就是大殿了,师尊与师祖已经侯在主座,就等你我拜堂。”

    男人低声轻笑,字字声声浓情蜜意。

    听到这腻得要死人的话语,宋恣灵终于一个没忍住,自身意识压过幻境,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颤。

    握着她的手也随之僵了一瞬,片刻后又握得更紧,领着她往前走。

    宋恣灵实在不喜与旁人肢体接触,尤其是异性,偏偏此刻这触感真得要命,那手上的温度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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