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梦
糊问了一声。

    “若有朝一日,有人要杀我,云郎会怎么做?”

    房门被合上了,屋内的少女没有听到。

    宋恣灵却是听到了。她以一种极为怪异的视角看着梦中诸事,或附在某人身上,或远远观望,她看到男人的眼底泛出一抹暗色,沉声道:“那我便杀了那个人。”

    “你说,对吗?”

    “嘎嘣”“嘎嘣”,随着令人牙齿发酸的断裂声响起,宋恣灵看着男人的头转了半圈,脖子好似断了似的怪异地垂着,嘴角咧得极开,扭曲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那双眼睛已经完全成了赤红色,沁血一般。

    左臂上的伤口又痛了起来,宋恣灵后退一步,冷汗遍布的脊背贴在门框上,右手按上腰间的铁剑。

    “朱砂,你说对吗?谁杀了你,我就杀了谁。”男人的头还是那副拧到背后的样子,手臂又被强行掰向头颅现在的方位,他就就着这样令人头皮发麻的姿态向着宋恣灵步步逼近,言语却是极致的柔情,“朱砂,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到你的。”

    “……”宋恣灵抽剑出鞘。

    男人的脸变了,扭曲的脖颈上泛出青紫的指痕,一身青衣变作布满干涸血迹的白袍,他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执剑而立的人,银剑高举,正正对准她的心口。

    “颜玄。”宋恣灵执剑的手一颤。

    哈。

    “噗嗤!”漆黑发钝的铁剑先一步没入男人胸膛,一寸一寸,割断他的筋骨心脉,血像破了的水囊一样一股一股向外涌,没一会儿,就在地上积出一口艳丽的水洼。

    宋恣灵猛然收剑,男人的脸瞬间灰败下去,又变成了陌生的模样。她去看剑,上头的血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滩漆黑的胶状物质,有生命一样蠕动着,正一点一点向她的手爬去,宋恣灵骇然,下意识就要将剑甩开,怎料那个“男人”突然伸手握住了剑刃,他身上已经流不出血了,衣袍、皮肤、骨肉都在融化,变成了那些难以言喻的黑色胶状物,狂热地向她涌来。

    她已经分不清他,或者说是“它”到底在用什么部位发声了,那根本不是寻常人的喉咙能够发出来的声音,太过黏腻、暧/昧,一点点攀上她的身躯,凑到她的耳畔,用着近乎绝望的语气发出泣音:“朱、砂。”

    我不是。

    “朱、砂……”

    我不是。

    “朱、砂……”

    我不是。

    “对、不、起。”

    它一遍一遍执着地呼唤着、呢喃着,却完全不给宋恣灵开口的机会。

    放过我。

    “不。”

    “不。”

    它不厌其烦、极尽疯魔地喊了成千上万遍,宋恣灵动弹不得,背脊抵住的门框好像变成了石壁,又被它贴心垫住,好似极为恐惧她受到任何一丝伤害。

    宋恣灵的精神已经疲倦到无法忍耐的地步,可它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死活不让她睡去,或者说从梦中醒来,她要疯了。她迷迷糊糊地听着它的低语,好似回到了那二十年间的暗无天日中。

    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十年?二十年?又或是更久。但她早就有了枯等的经验。活也不算活,死又死不得。

    “小谨。”

    在无尽的爱语与歉意中,她终于听到了不同的声音。

    密密匝匝的痛再一次从胸口蔓延开来,涌入四肢百骸,几十年光阴宛如走马灯一般在她眼前反复上演,诉说着她这一生的荒唐与可笑。

    不如不听。

    她恨恨想着,那声音却不依不挠,疯了一样在她脑中盘旋,强行将“它”的位置全部占领。

    “小谨。”

    “小谨。”

    “宋唯谨!”

    近乎失态的声音刺进识海,阔别已久的空气涌入鼻腔,宋恣灵猝然睁开双眼,木然地盯着雕刻着华美纹样的穹顶。心如同被无形的手摄住,一收一放皆随那手而动,巨大的悲恸与喜悦一齐溢满胸腔,肉身还在远处,魂魄却将要逸散飘飞,融入雕纹之中。

    忽然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她的视线。

    意识回笼,宋恣灵猛吸了口气,这才感觉痛楚从身体各处传来,四肢酸软得不行,好似主干断开,无法控制。

    “别看,那东西扰人神智,看多了会走火入魔。”男人沉声道。

    “周寒秋?”宋恣灵的耳畔还在嗡嗡发响,梦里的事情她已经忘得精光,只剩下坠海前被人圈住的那一刻,她几乎是下意识发问。

    “嗯,是我。”话少得可怜。

    可惜宋恣灵也不是个话多的。周寒秋应了她后,她也只是点点头,没有再多言。

    沉默了一阵。

    周寒秋的手好像没有放下的意思,宋恣灵不禁暗叹,自己命里是不是真的犯煞,怎么频繁和这些魔修扯上联系,还总欠人人情。

    “……呃,周前辈,您的手可以放下了,晚辈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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