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麦晕乎乎地朝医务室走,本来在教室还好,这一路上,他越往前,感觉头越痛,身子越沉,四周的空气也越冷。
“老师。”他走进医务室,迎接他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
桌上的热水壶口子还冒着热气,医务老师不知道去哪了,戚麦踉踉跄跄坐去桌边,想着再休息一下,结果这一趴,就彻底没了意识。
再醒来他已经到了床上,纯净的帘布拉着,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
“呃......”
他想撑起身子,才发觉四肢有些无力,嗓子也疼的厉害。
人一旦生病,反应会变迟钝,正当戚麦想搞清楚现在的状况,帘子唰地被人拉开了,是医务室老师,身旁还站了一位少年。
“你们这些小年轻呀,仗着身体好,就乱来。”老师很和蔼:“是不是没带伞,淋雨来的学校?校服都湿透了。”
被说中了,戚麦有些窘迫。
老师无奈地摇摇头,掏出一根温度计,甩了几下,塞进戚麦的腋窝里:“五分钟啊。”
“好。”戚麦这才注意到身上换了衣服。
陈宿看了眼手表,拖了张木凳坐到床边。
戚麦兀自翻了个身背对他,没分人一个眼神。
“为什么不回家拿伞?”
对方不说话。
“怕吵醒我?”
仍然不说话。
“这么想我迟到?”
戚麦动了动,缩进被子里,留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陈宿试图把他剥出来,没成功,他呵了一声,嘴上还不忘数落:“人家都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你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你可真行啊。”
通常这么说,戚麦一定会炸毛,起来和他斗嘴八百个回合。
可现在,不知怎的,久久没动静。
有点不对劲,陈宿起身,这回使了点儿力气,很轻易地扯开被子,“别蒙着头。”视线向下扫过,他喋喋不休的嘴霎时停住。
蓝色的薄被衬得戚麦愈发白净。
乌黑的头发搭在枕头边,人多了一丝乖巧。
脸白,嘴唇也有点白。
唯一有颜色的是对方的眼尾。
感受到陈宿的目光,戚麦像没安全感的小动物,扒拉几下被子,陈宿制止住他又要蒙头的动作,重重叹出口气,声音温柔很多:“哭什么?”
“我没有。”
陈宿轻抹掉他掉出的泪珠:“这叫没有?”
“我没有怕吵醒你。”戚麦垂下眼帘,睫毛长而密,遮住了亮晶晶的眸子,“我也没想你迟到。”
“那怎么不回家?”
戚麦觉着丢脸,支支吾吾,音量变小,陈宿不自觉稍稍弯腰,戚麦也没推开他。
“我以为,只用书包挡一下就可以。”
他出门时是毛毛雨,没想到坐一趟公交车,到学校的功夫,雨大了超级多,戚麦只能拿出体考一千的速度,跑向学校。
陈宿很头疼:“路边买一把伞也行。”
“没必要,淋都淋了,干脆淋到底。”
“底没淋到,淋到医务室来了,你啊,能不能对自己身体上点心?”
陈宿点了点戚麦的额头,后者哼了一下,有气无力:“我衣服呢?”
“丢了。”
“什么?!”
“五分钟到了。”还没追问,医务室老师冒了出来:“我就知道你不会记时间。”
的确没记,戚麦讪讪笑着,意识到睫毛还挂着泪珠,他迅速擦眼睛,陈宿则把温度计拿出来递给老师。
“这个季节感冒了很难受的,到时不舒服了要哭脸,让同学知道了笑话哟。”老师接过温度计,仔细查看起来。
年轻人身体好,他睡一觉出了汗,体温已经没那么高,不过仍有些低烧。
戚麦在老师那领了药,与陈宿离开医务室。
雨已经停了,屋檐边掉落水滴,天却没有放晴,布满乌云。
校园里,走廊上空无一人,大概过了下课时间。
居然睡到现在?戚麦摸着脸颊,“你真把我校服丢了?”
“说什么信什么,”陈宿翻看药盒说明书:“章阿姨知道你病了,来学校想看你,我让她顺便带了件干净衣服,校服她拿回去了。”
“你干嘛告诉她,她会担心的!”
“你也知道家人会担心啊?”
“我又没大事。”戚麦嘀咕,等等,“你替我换的衣服?”
“不然呢?”
戚麦气呼呼地叉腰,陈宿瞧着有趣,脑海里是对方以前学滑板时,身上留下的伤疤,忍不住揉了揉他乱掉的头发:“害羞啦?”
少年张嘴要咬他手臂,可惜高度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