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不记得了
    鱼淑瑶远远的,也隐约看见刘之兰惨白着的神色变化,虽说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但猜的话能猜出一两分是在嫉恨自己。

    其实鱼淑瑶心里有些可惜,若是能和和睦睦的话,她真的不想跟刘之兰结什么恩怨,她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仇。

    可她跟芳姨娘若一直执着于干娘从忠义府带来的那些嫁妆,那么大房跟二房之间就没什么转圜的余地,更何况曾经二房的所作所为,伤害过干娘。

    只能说……好自为之吧。

    鱼淑瑶遥遥朝着刘之兰举了下手中的茶杯。

    刘之兰看见了,不懂她的意思,撇过头去没回应她,反正此刻,她心中的天平倾斜了,也的的确确对鱼淑瑶很有意见。

    她已是有些理解,娘亲那一日为何会大动肝火。

    鱼淑瑶倒是无所谓,喝了一口茶,便转回视线。

    其实如董家这样官员家属齐聚一堂的聚会,在南湘楼的黄金案件没发生之前,大家本该是出现在相府为左如仪置办的生辰宴上,而董家便只会家中小办一下,或是只单单宴请谢家。

    不过南湘楼出事,相府也再没提左如仪的生辰宴,原先准备在宴会上放肆痛饮的同僚们便觉得有些寂寞,此番董家大办特办,也不是专门接了相府的风头,实则是朝中同僚怂恿。

    更有一层关系,酒宴能结识朋友。

    低级官员能结识高阶官员,高阶官员能结识同阶官员。

    而家眷这边同理,太太们一旦聊得好了,两家感情便深,其中更是有了交织,往后有什么事也能互帮互助,酒宴基本是朝中的官僚们放松、结交朋友,甚至可以说是勾搭党羽的好场合。

    当今上京城中最喜欢办各种各样宴会的就是长公主,只要长公主手头有什么好玩的玩意,都会请人来一起赏玩把看。

    不过长公主的宴就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如董家请不到的相府千金,就时常能到长公主的花宴珍珠宴上喝茶或是喝酒。王夫人也常是长公主的座上宾,只是忠义府处境特殊,去的话也由长公主单独宴请。

    提到王夫人,几个太太的目光便不自觉落在鱼淑瑶身上。

    太太们大多八卦,对于这名养女,知道的私底下皆都议论纷纷。

    她们本以为,鱼淑瑶是市井之妇养出来的孩子,上不得台面,今日一见,又觉她面容娇好,言语带笑,仪态大方,比起刘府二房的那位刘之兰,她更像是世家娇养出来的闺女。

    真是奇怪也哉。

    鱼淑瑶却不在意自己在这些太太们眼中的印象,只听几句闲言碎语说到相府千金,便忍不住问:“明日左小姐的生辰宴,当真不办了?”

    蒲夫人是知情人,“确实不办了。”

    鱼淑瑶顿时觉得有点可惜。

    那可是一个能接近左如仪的机会,就这么平白无故没了,只能说福祸相依,南湘楼这事有好也有坏。

    其实场中很多人也觉得可惜。

    毕竟相府办的宴席要比董家的隆重不少,参与之人来头更大,高阶官员能结识更高层次的大人物,董家与之相比,来的都还只是同僚,连那六部尚书,也只来了礼部尚书谢守礼。

    谢守礼,便是鱼淑瑶第一世的父亲。

    而场中唯二两位身份高贵的,一是永宁侯府的世子宴聿青,二是与谢家长子交好的沈将军之子沈椴。

    家眷这头,除去蒲夫人乃是皇后娘家那边的表亲,其余的倒是身份平平。

    可场中的人不敢去结交宴世子,大多的也就聚在谢家这头。

    鱼淑瑶在观察庭院中各自的局势。

    比如刑部正六品堂主事崔文松朋友不少,一些七八品的官员经过时都会跟他点头算打过招呼,只是视线转到那宴世子身上,官员们又大多避如蛇蝎。

    果然,这崽子在上京城的朝堂里风评不好。

    活该。

    这次夜宴上,工部的人基本没来,唯有一位监管建造的小官来了,还时不时会看一眼宴世子的方向。

    鱼淑瑶觉得奇怪,问旁边的蒲小姐,“那工部的人怎么总是往刑部崔大人那里看,最近工部的事闹得很大,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蒲小姐闻言担心地看过去一眼,继而就笑了,“姐姐,没事儿,那不是水利司的官员,最近城南千字文塔的监管让宴世子接手了,许是跟着宴世子一起负责千字文塔的小官。”

    “哦?居然是千字文塔的事么?”鱼淑瑶嘀咕了句。

    她知道千字文塔的事情,原文里这座塔是太书院向皇上提议建起来存放书籍的,云国崇尚文学,因此十分看中国内的文学教养以及文字启蒙。

    只是她第二次穿成苘先生时,稍微改变了这件事的走向,建塔一事不再是太书院提议,而是钦天监算出云国往后会有一劫,必须以千字文塔镇压,才能得以安宁。

    正是因为出现了变动,鱼淑瑶才记住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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