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还记得千字文塔原本的监管者是相府的人。
鱼淑瑶小声说:“相府没有意见?”
蒲小姐也不由自主地跟她一样压低声音,“相爷不敢有意见。”
鱼淑瑶明白了,“是因南湘楼的案子啊。”
蒲小姐点着脑袋。
鱼淑瑶了解了些事情,开始琢磨起来。
南湘楼一案,倒是将雍皇和相府之间的信任,划开一道豁口。
那么在此基础上,她若能利用当年苘先生的死推波助澜,必然会将这道豁口撕得更开。
她要怎么做呢?
鱼淑瑶继续观察场中,哪些人跟哪些人走得近,聚在一起。又有哪些想拉拢谢家和董家,跟着人群谈笑风生,这些人里也有些官员没来。
比如她记得曾有一个跟父亲走得很近的伯父,他们关系不错,若是这种场合应该是会来的,却不见人影。
那人似乎是兵部那边的。
哦对,来董家宴的人中,没有一个是兵部的人。
鱼淑瑶又觉得奇怪了,工部是出了事,如今被其他人忌讳,才没出现在董家的宴会上,那总不能这官员中没有一个兵部的朋友吧?
她记住这点,正准备继续观察,蒲小姐塞了快点心过来,“姐姐,吃么?这是上京城最好吃的糕点。”
鱼淑瑶瞥了下认出来,笑着说:“天为铺的点心!”
“对呢!姐姐也吃过?”蒲小姐有分享快乐的朋友,高兴极了。
鱼淑瑶拿过一块桃形的糕点,“我在刘府常吃,上京城中只有天为铺的点心才是一绝。”
蒲小姐点着头,她笑起来很可爱,还有两个小虎牙,“我终于找到跟我一样喜欢天为铺点心的人啦,家里就我喜爱点心。”
鱼淑瑶有点被她可爱到,“以后我请你吃。”
蒲小姐也不客气,连忙说好。
说话间鱼淑瑶发现旁边兰姨娘跟蒲夫人不知在说什么,似乎越说越投机,两人还都带着笑。
兰姨娘脸上的笑跟她在刘府第一次见她时不同,少了那丝置身事外的冷漠,竟好似卸下伪装般。
她甚至竖着耳朵想偷偷听两人在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原本坐在董小姐身边的刘之兰动了。
刘之兰起先跟董小姐说了些什么,继而神色有些娇羞。庭院里的大人们不管孩子,谢渊又远离了那群谈事的长辈,跟沈椴在僻静处坐着。
两人坐的位置,正斜对着崔文松。
兄长是端方君子,可鱼淑瑶知道,有谢家在,董老爷不可能请宴世子过来。
那崽子必定是不请自来。
既然是不请自来,兄长肯定是怕他闹事,才挑了那么一个位置盯着他。
而宴世子的想法没人能摸透,因何不请自来,无人能知,董老爷见到他跟着崔文松来,必定吃了一惊。
如今董府之内,鱼淑瑶发现足有数十名仆从警醒着,就怕宴世子突然发疯闹事。
董老爷面上从容带笑宴请宾客,心底其实惶惶不安。
不过这会,刘之兰却是要去见兄长了。
鱼淑瑶还挺好奇,目光追随过去。
刘之兰走到兄长面前,说了一句话,继而兄长朝她客气一笑,似乎问了声,“姑娘是……?”
她便如遭雷击,苍白着往后退了一步。
谢渊确实是不记得刘之兰了,诧异地看向她。旁边的沈椴夹在中间好难做人,尴尬地摸摸鼻子。
沈椴反而比谢渊更清楚,上京城内想要嫁给他的姑娘有多少。
刘之兰发觉谢渊不认得自己,竟有几分委屈,“谢公子当真不记得了吗?那日献杨桥上,下着雨,你我有过一面之缘。”
她提到献杨桥,不知怎么的,反而让谢渊回忆起清乐门街,遇见那姓鱼的姑娘的情景。
那会,他还在怀疑她呢。
谢渊礼貌自持,笑道:“姑娘,不好意思,我确实是不记得了。”
刘之兰脸色越发惨白,甚至茫然无措。
沈椴用手肘捅了捅谢渊,小声说:“这就是你的情债,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谢渊没搭理沈椴,只对刘之兰道:“若是让姑娘误会,是谢某的不是。”
他说话十分客气,但也客气到有些疏离。
刘之兰浑身如坠冰窖。
这才觉得,春日,竟有这般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