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姃饶收下了这个“大恶人”。
为着皇太姊那一句。
“自然,安全便好。”
现在殿下已经带着张侍人外出,留下了穆姃饶与施阿克大眼瞪小眼地,待在原地。
“殿下不动,是有顾虑?”
施阿克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挑明。
“你……你改行……改彻底没有啊?”
穆姃饶从座位上站起,正了正身体。
“嗯。”
“改成随侍殿下了。”
施阿克竟十分冷静,面上还带着仿佛是挑衅的笑容。
全完了。
来了个狠角色。
明着以势倒压雇主,怎会有这等人才。
“我……”
有她在,外来的侵害也许真的不易近身。
但近身之人,已让她见识过最大的侵害!
如鲠在喉。
“殿下记得什么?”
那人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
快快应答,之后穆姃饶便缄口不言。
“哦。”
施阿克耸了耸肩。
“殿下请便,有事叫我。”
“在就用喊,不在用哨。”
“近处我能听见,远处有信雀传声。”
“拿好。”
玉哨最终还是落在了掌心。
随后那人就大摇大摆走出殿门,好像她才是霸占这个宫殿的山大王。
虽然平日宫人少有虚礼,但这般张狂之人,实在有种超脱控制的不安之感。
不过想起当初接下聘书盒子时,还以为入宫是要失去自由,再难外出的。
现在多了一个曾经危险的人物在身边,却能让皇太姊安心放她自由出宫行动了。
仍旧有赚头。
此人现在的风险未知,但为了出宫,她愿意带着她,试上一试。
遣人给皇太姊传话,穆姃饶战战兢兢领着施阿克出了宫。
。
坐着轻简的车架,在施阿克的随护和宫人的随行下,穆姃饶回到了璨月宝行。
母亲留给她的,最喜欢的地盘。
“拜见姊珍殿下!”
宝行的掌柜笑容满面,撂下客人,飞到来人跟前。
“不必多礼!”
穆姃饶迈入宝行的一刹那,就已把与施阿克共乘一车的紧张与不悦抛于脑后了。
“虽往日殿下繁忙,也常有几日不到店的情况,但知道是殿下成亲,那感受实在不同!”
“总觉得殿下抛弃了小人,委实想哭!”
掌柜是个性格开朗,嘴皮子总闲不住的老伯。
“让客人见笑了。”
留意到悄悄回身行礼的客人,穆姃饶颔首低眸,回以一笑。
客人受礼,得宠大惊,张嘴吸着气,一副今日没白来的兴奋劲。
“殿下事忙,已有多日未给宝行出主意了。不如上楼稍坐,小的把做好的样品拿给殿下过目!”
掌柜转身叫来长工,好生招待客人,自己则领着穆姃饶上楼,去她平时爱待的大窗隔间。
烧水烹茶,以花茶作熏香。
常用之物皆齐备在案,穆姃饶用得习惯。
“殿下,四方钗。”
“小的看过,认为新聘的工匠功夫尚可。”
掌柜把方盒端到穆姃饶面前,小心打开,露出里头好几件样品来。
说是四方钗,其实横插在头顶时,钗头只像个超大号的双针钉子,只有走到人的侧面去,正对着钗头看,才看得出是个方形。
特别之处只有金银混合熔铸,每一支都不相同。
钗子如其名字一般朴实,是打算卖给官家富户,平日出席低调的事务场合使用的。
穆姃饶看过画稿,也觉得新来的工匠把倒模做得完美,钗子打磨细致,锤纹漂亮。
“想起一件事。”
穆姃饶把钗子放回盒中。
“接下来恐怕有大半年时间,饰品的风向要变。”
“因江南旱灾严重,宫中奉行节俭,主张节省用度。服饰一类,大约推崇用旧物改新,或者购置简朴物件。”
“虽目前对官员个人的表现未有要求,但届时理应纷纷效仿,以免落人口舌。”
“此钗算来对了时候。待总宝行应势捐资,你便上架出售。”
“另外想办法设计旧饰改新的工序,接收金银玉饰改制,计算用工成本。如果预计收益合宜,则安排此服务与四方钗一并落地。”
穆姃饶忽而觉得,能偶尔上朝实在是好极了。
朝堂上收悉八方讯息效率不高,但研判大局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