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倚靠在她的鬓边,有条不紊地说起今日的情况。
总结下来就是,殿下没有事先知情,甚至被指名主持朝会的事,都是上朝之前与摄政王打照面才被告知的。
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为皇表叔认可她的能力,准许她接手政事。
谁知皇表叔的冷水又及时浇头,说只是皇储子嗣的讨论已让他竭尽烦心。恰好她成家立室,便该由她自己应对了。
所以当场让她难堪,并不是殿下有意而为。
“我只在向你提亲之时隐瞒了此事。”
“因涉及密令,皇姨母只同意我婚后再与你详谈。”
“按约定,是要观察一个月的。”
“但今日被迫提及,我不得不到王府再作商榷。”
“已确定择日安排你与端家见面,细说过继事宜。”
态度温柔,交代完整周到,皇太姊还是那个皇太姊。
“那江南干旱捐资的事,是临时要我表态吧?”
面对耐心解释的皇太姊,穆姃饶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不为别的,就只觉得殿下好像是有问必答,想再试试。
“没……”
嗯?
“我没要你做什么……但是你突然红着脸大喊,在我意料之外。”
殿下的心情临时变好了一些,说完哈气笑了一声。
红着脸大喊。
自己在朝堂上的表现有那么失礼吗?
穆姃饶张嘴,欲作辩言。
“不是殿下一直盯着我,要我说些什么吗?”
她明明就是被盯得发毛才不得不开口接话的。
一时涨红了脸,忘了小心谨慎,急于为自己辩护。
“不是。”
“我盯着你也是在思考如何接话,想起一些说法,没确定要不要开口。”
“但你的回答和我想起的说法是一个意思,便也省得我回话了。”
“运河河道取直的说法,我少时听过。”
说着又轻笑了一声。
穆姃饶没想通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那我说得对的话,为何我说完你还怪怪地笑?”
放肆又大胆,像把早上卡在心里的鱼刺吐了出来,反手扎在敦端乂脸上。
“我……没料到你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都还想着做一笔买卖,知道自家一定会捐资,就先争取机会赚个冠名的荣誉。”
穆姃饶窝在敦端乂怀里,身体僵硬成了一个大木块。
那是康平王说要当作商事谈论的嘛。
能争取肯定要争取啊!
为什么要笑话她!
“那殿下知道我偶尔也需要上朝的,怎么不让人知会我一声,要称呼他人的职务!”
穆姃饶语气急匆匆的,才说完就后悔。
殿下如约解救父亲,自己却质疑殿下需要自己发挥作用却不坦诚相告,还误会殿下未曾交代自己便要尽快终止婚事,已是上上冒犯。
现在脑子一热,还拿明摆着是纯妃挑拨离间的废话说事,无理取闹,叫人伤心。
这绝对不妥!
生怕皇太姊抛却耐心与好脾气,穆姃饶一个转身,侧头扎进了敦端乂怀里,紧紧贴着,只把脑袋摇了摇。
没有突出的长簪,哪怕是结实的发髻,撞在身上也只有柔软。
敦端乂忙着感受她突如其来的亲昵,细致轻柔地低头,拥抱了主动向自己靠拢的“家”,忘了及时回话。
穆姃饶会对她耍小脾气了。
这是她在家对毓舒、周妈妈这些人才会表露的态度。
甚至面对穆太师都不曾如此。
“姊珍是皇储正室,尊同皇储。”
“姊珍认为叫人名合适,便叫人名;乐意尊称雅号,便尊称雅号;觉得讨论正事不宜亲昵,也可称呼职务。”
“姊珍自己把握就好。”
“若是有人恶意指责,姊珍不要落了皇储尊仪才是。”
抱着怀里的人摇摇晃晃,敦端乂时而想起亲侄,但又顾不上为他忧伤了。
毕竟从出生之时就没得选的她,唯一强求而来的选择,现已得到了回应,高兴占了上风。
“那没有……不过我可能不擅长应对纯妃,没把握好度,暗讽了她不是正室,算不上皇家之人。”
“纯妃她……可能听着不舒服了……”
穆姃饶很享受靠着敦端乂的柔软触感,但此刻总有点惭愧,有一种做了错事还索要奖励的感觉。
“皇权党争之下,这都算不上小打小闹,纯妃不是轻易发作之人。”
“哪怕她不高兴,也只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