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被病魔纠缠,被抛弃反倒更令人害怕。
小鲤递给她一样东西,花枝认出了它:“知子的衣服?”
“托我带给你的,想要你送给红叶。”
花枝眨了眨眼。
“我担心你,笨蛋。”
陪伴她一个秋冬的女孩子向她展开可靠又温暖的怀抱,花枝笑起来,立刻扑上去。
语调上扬,像是在撒娇:“我好羡慕你啊。”
“我吗?”
“你会唱歌,会跳舞,会和诗歌,什么都会,我好羡慕。”
小鲤有些无奈。
“你也要学这些讨好人的东西吗?”
一针见血地说出来,花枝没出息地垂脑袋。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
小鲤揽过她的肩膀,和她一起坐在地上看月亮。
“不觉得卑微?”
“不觉得难过?”
“不在他没有注视着你的时候感受到痛苦?”
“为什么喜欢你?和你的理由一样?你有没有去想过。”
花枝耳边响起啪嗒啪嗒的水声。
泡泡在湖面涌动破碎的低吟。
她的脸被温热的手抚摸。
——是暖的。
“我没有想过。”她蹭了蹭柔软的手,“未来谁也说不清。”
“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可是当下是幸福的,如果当下是幸福的,记忆就会变得美好。”
湖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很怕生病……会死掉。”
嘴角被轻轻打了一下。
“呸,不许说丧气的话,谁跟你说生病就一定会死?”
“那孩子一定会活下来的,一定。”
「有件事我还是决定让你知晓,花枝小姐。」
花枝伸出尾指,和小鲤拉钩。
「大概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一定。”
「不要有什么期望。」
……
“为什么狸猫不回家......”
烧得神智不清的女孩呢喃着,滚烫又冰凉的手被花枝紧紧握住,询问早已知晓答案的结局。
“寺院成了它的家,得到人类的供奉对一只有灵性的动物来说,是很幸运的事。”
“真的吗?”女孩气若游丝。
“真的。”花枝轻轻问:“教你的歌学得怎么样了?”
红叶沉重的眼帘慢慢掀开,通红的眼睛凝望着花枝,眼里没有聚焦,手里紧紧攥着心爱、完全没有穿过的新衣服。
寂静的夜里飘摇起稚嫩的童声,摇摇晃晃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竹笼眼,竹笼眼
竹笼中的鸟儿啊
什么时候飞出来
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
白鹤与乌龟滑倒的时候
背后的人是谁呢?
歪歪扭扭,飘渺虚无,花枝将红叶抱在怀里,擦净滑落流淌的冷汗。
“如果天没有那么冷,我想和红叶一起玩这个游戏。”
“想睡觉吗?”花枝问。
红叶缓缓摇头。
“那再唱一次吧。”
……
竹笼眼,竹笼眼
竹笼中的鸟儿啊
什么时候飞出来
就在那黎明前的夜晚
白鹤与乌龟滑倒的时候
背后的人是谁呢?
花枝被一个熟悉的怀抱从身后紧紧抱住。
“真好听呐。”
花枝猛地回头,僵硬的身体没来得及逃离怔愣,对视的双眼忍不住惊恐地睁大——童磨扣住了她的手腕。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他说。
“红叶这么努力想要活下去,我很感动哦。”
“你……”
她想问他一些事,她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对他说——
“花枝。”他吻了她。
“什么都不用担心。”
疲惫的身体落在他怀里,意识随着月光漂浮而去。
不对,她没有看错……那总是微笑的眼里明明就是——
「陆」
她真的闻到了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