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枝觉得有些痒,这位先生又开始了。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动作,每次露出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的表情的时候,总是马上就看不见了。
“花枝——”拖长的声音闷闷响起,说着很没有道理的话。
“就算实现了也不许离开。”
难得强硬的态度啊。
花枝像哄红叶一样拍拍他:“冬天太冷了,下山的路会很辛苦。”
“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要童磨先生背我。”
就像今天一样。
她在他坚实的背上,裹着厚厚的教袍,晨初时的冰天雪地、太阳还未东升的时候,她感受着身下跳动的心脏,耳边传来北风呼呼的歌声。
一路说着可爱的笑话,漫长的路短暂得让人遗憾。
“欸,是这样吗?”他抬起脸来,“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哦。”
花枝眼睛再次弯成月牙,小猫一样蹭他。
“话说回来,不止山下家主的女儿,那家似乎也有人得了一样的病。”
话题陡然扭转,花枝认真地听。
“咳嗽的声音很微弱,似乎在刻意克制,没有人注意到,但是我听到了哦。”
“是小姐身边的女孩子。”
花枝下意识脱口:“会传染?”
童磨五颜六色的眼睛眨了眨:“只是猜测啦。”
“他们家现在基本无人外出,山下小姐的病有被控制着,可能家族也知道很危险吧。”
他握住花枝的手,“你也说了我不是医生。”
“人类抵达绝望的边缘之前,信仰和寄托与现实同等重要。”
“说说鼓励的话,包容想做又不敢说的念头,消除掉负罪和愧疚,有些人想要活下去的理由,没有不给予的道理。”
他大笑着说:“毕竟我是一个善良的人呐,让我的信徒幸福是我最想做的事情呀!”
花枝反握住他苍白的手。
“不想笑可以不笑”这样让人讨厌的话,她一直在思忖什么时候说。
大哭的时候,大笑的时候,情绪夸张激动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情流露的时候,这样的话到底什么时候说出口会比较好?花枝不知道。
应该不是现在,所以她安静地闭嘴。
她嘴巴很笨,总是不会说话。
小鲤回来得太晚了,花枝在廊下等到她的时候,寺院已经点起了灯。
“嗯?”似乎没有想到花枝的出现,漂亮的女孩愣了愣,“花枝?”
她快步走向她,拍掉对方身上飘落的积雪:“站在这里很冷呀,你在等我吗?”
花枝把手里最漂亮的衣服递给她,漂亮的女孩停下动作。
“给我的?”
花枝笑着说:“嗯,教祖大人给大家准备的冬衣。”
小鲤还穿着秋夏的衣服,寒冷的雪季只裹了一件薄薄的外套。
漂亮的女孩笑着说:“真是谢谢大人了,他让你选的吧?你给我选的?”
花枝有点不好意思,点点头。
小鲤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一把拉住她:“跟我来。”
她把花枝带到自己的房间——万世极乐教规模不大,但是小鲤有自己的房间。
还挺大的,漆黑一片,花枝帮她点了灯。
烛光爬上裙摆的时候,小鲤关上了门,将倒映在水中的月光拒之门外。
直觉告诉花枝——漂亮的女孩子要说一些很不得了的事。
“你和他在一起了?”
花枝抖了一下,说不出话。小鲤笑出声,声音特别好听:“不要小看在那种地方生存过的女人啊,花枝要是——”
她蓦地闭嘴,晃晃脑袋,好像要把什么东西甩出去:“会被姐姐们取笑的哦。”
小鲤是寺院里最大的女孩子,花枝把她当姐姐。
姐姐告诉她一个秘密:
“山下家的大少爷说喜欢我,要照顾我一辈子呢。”
花枝呆住了,姐姐问她:“你说我该不该信?”
这样的问题来问她吗?她眨眨眼,努力思考,非常诚实。
“大少爷好像腿有问题。”
“嗯嗯,是的。”
“人很好。”
“啊,大家都这样说。”
“以前小金鱼卖不出去的时候,他买了我所有的东西,给了很多很多钱。”
“嗯?”
“我觉得,应该是好人吧。”
花枝凭借有限的人生阅历下定义:“大少爷长得特别好看。”
脑袋被敲了:“你最关心这个吗!难怪你对童磨先生痴迷成这样!”
花枝笑起来:“我觉得小鲤这么好看,也要好看的人喜欢才行。”
“他只是说了这样的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