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秒后,她抬起平静的目光。
“我只是想留在这里,没有多余的想法。”
她说着半真半假的真心话:“在这里会很开心,见到大家会很开心,即使太郎先生说了这样令人伤心的话,也还是很开心。”
强硬的男人皱了皱眉,面容有些松动,似乎思绪仍在纠结,言语却已经做出了反应。
“……抱歉。”
她不再看他,微微垂首:“给您添了麻烦,应该是我道歉才是,对不起。”
肩膀要抖一下,不要太厉害,一点点就够了。
呼吸也重一点,急促一点,然后忍住不出声,憋不住再呼吸。
碎发里打在地板上的影子焦躁地换了个姿势。
“……我没有责备你,就这样吧。”意料之中的话,“书房打扫了吗?”
很生硬的转折。
“嗯。”花枝悄悄看一眼太郎先生罕见没办法的脸色,“真的?”
看见丝毫没有难过气息的笑脸,年长的中年人一愣,闷了好久,妥协似地叹气。
“啊,真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花枝不太相信,他刚才那么严肃。
她问:“我听大人说,您很久以前就在这里了。”
「那位先生呀,应该是照顾我长大的呢。」
出云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他们坐在里朝阳最近的地方,阴沉的冬天难得有这么好的阳光。
太郎先生点头,眉眼放松下来:“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
应该不是坏话。
她大胆探索:“童磨大人小时候是不是很可爱?”
年长的人看她一眼,花枝又怂怂地缩回去。
男人眼神流露出怀念,微微点头。
她笑得很开心。
“只是知道这个就很开心吗?”年长的先生这样问。
她眨着弯弯的眼睛:“能知道教祖大人的事情,就很开心。”
太郎先生放下手里的茶,望着回廊下寂静的莲池。
“它们睡着了吗?”
“嗯?啊……”她反应了一会儿,“都在水底睡觉。”
“本来就不该养的,麻烦。”
“莲池只有莲花会很单调……”花枝“据理力争”,“有时候看着平静的水面,会生起如果动一动就好了的念头,金鱼多可爱呀。”
她搬出最有说服力的话:“教祖大人说,自从养了小金鱼,院子里总是很热闹。”
原话是:「总是兴奋地摇尾巴,拍打水面的声音很悦耳呢。」
应该不是嫌吵吧,她这样想。
「会觉得花枝就在我身边。」
隐没这句话的私心,她不必向任何人解释。
太郎先生还在不高兴吗?为什么说她是笨蛋。
“总之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虽然万世极乐教并没有留给信徒的工作。”
他优雅起身,姿态轻盈,和初见那个干枯的老头拥有一模一样锃亮的脑袋,枯瘦的身材,却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他向回廊的方向微微俯身,恭敬的姿态迎回朝气满满的寺院主人。
“太郎先生,这是要走了吗?真是辛苦呐。”
“花枝在里面吗?”
她从门边探头,仰起脸:“在。”
象征身份帽子下白橡色头发的男人眼里多了笑意,礼貌送走忠诚的管理者后,他在她身边坐下。
“都分完了?”
“还有小鲤小姐,她不在。”
“应该是下山了吧,最近她总是离开寺院。”
花枝看了他一眼,被他用扇子轻轻敲脑袋,像抚摸。
“如果要离开的话随时可以离开,我并不会做出让信徒为难的行为。”
她对他的爱似乎又无法控制地沸腾起来了。
抱着倚靠过来的身体,男人突然问:
“第三个愿望实现了吗?”
花枝猫一样磨蹭的动作停住,仰起乱糟糟的脸。
依旧瘦弱的腰被坚实的手臂紧紧环住,寺院的主人有一点用力,不愿放她离开的心思昭然若揭,明明前一分钟还慷慨地说不会阻止任何人离开。
花枝不太聪明的脑袋思考了一会儿,费力转身,在偶尔会泛起孩子守护玩具一般强烈占有欲的男人脸上啄了一口,像小鸟。
“还没有。”她说:“我还在努力。”
从小便十分可爱、被信徒喜爱着长大的神之子有着生来就往下走的眉毛,无论做什么表情都有一种悲天悯人的味道,他习惯性露出可怜花枝仍未得偿所愿的表情,但又被花枝温和的笑容止住,他摸了摸花枝的脸,忍住某种无法忽视的欲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