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词。
那些人想要的东西根本不是一点钱财就能理所当然换来的。
向信仰的宗教供奉能作为交换的东西,企图用有限的钱财求取永生,用金钱换来前路,祈祷浪子回头,变不可能为可能,成天做着一步登天的美梦,对神明施加根本不对等的期待。
她其实有点生气,却又不知为何。
神明并非无所不能的认知在她心底根深蒂固。
她所信仰的并非那看不清面目的神灵,进入这间寺院的理由和小鲤有什么不同呢。而这个令人难过的真相,她无法向任何人诉说。
“我没有什么能送您的。”
“我也没有向你索取什么呀。”
隐隐能看见山崖的踪迹,黑暗中两旁丛生的枫林簌簌作响,风又回来了。
“......”
“只要花枝待在我身边,这样就够了。”
所有的话被寒凉的手捂了回去,他一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瘦小的她被拥在怀里,坚实的身体截断晚风侵袭的念想。
山崖盛开着随风摇曳的桔梗,紫色的花瓣亲吻她的指尖,高处的视野辽阔而宽广,星月点缀的空幕,山峦连绵起伏,群山环抱农田,夜晚归家、执着一盏孤灯的行人行走在田垄之间,就像一只走直线的萤火虫。
还没有开始,虽然已经很晚了。
那就再等一会儿吧。
花枝找到两块并列的石头,似乎就是为他们而准备的,拉着男人坐下,靠在离他心口最近的地方。从不离身的扇子不见踪影,流淌的夜风停歇了。
“童磨大人,月色真美呐。”
他凝望着她,抬手碰了碰她的头发,脑袋似乎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欸,什么时候戴上的?
一朵浅紫的桔梗花。
思考的刹那,柔软的唇被覆盖,白橡色碎发遮住半张脸,寒夜与星空只能注视她那拽着红色衣袖的手。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
她没有在他的触碰中感到玩乐与漫不经心。
很认真,很惬意。呼吸被掠夺,耳朵逐渐听不清林叶的歌声,身上沾染了落叶,萤火虫的光芒在眼前出现,直到再也无法忽视的地步。重获自由之时,晚风送来涌动的热浪,光点明亮如流火飞至夜幕中央,炸开一朵巨大的红色霞霓。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漆黑单调的夜空中接连绽放,轰炸耳膜的同时向抬头仰望的世人展示仅存一瞬的惊艳。
“像梅花!”
“在哪里?”
“最左边——啊,没有了!”
她目不转睛,下一刻指着光芒最盛的图案:“那个像彼岸花!”
“欸,真的,好厉害——”
如礼炮拉响的声音盖过了人声,盛满喧嚣的世界里,她突然望着他:
“童磨大人!”
“什么?”
无法肩并肩的距离,烟花赠予将俯身的男人拽落的勇气,在他唇角落下重重的吻。
她的人生似乎从十八岁的初春起变得格外不可思议。
“遇见您之后的每一天,人生的每个角落都充满了幸福。”
明明那么不喜欢那个词,明明说过再也不想听见。
如果陪伴能驱赶痛苦,无论受益者是谁,无论是否得偿所愿。
“所以我对你的喜欢,也是理所当然。”
世界被五颜六色的热闹占据,她听见名为幸福的声音。
骤然收紧的手臂将她揉进身体,她感受到了他的用力。
“好啊。”他发出很轻的声音,心脏传来温柔的震颤,“明年也来看烟花吧。”
却说了完全不相关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