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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吻她的耳尖,柔软的白橡色覆盖了薄薄的绯烟。

    强势而不容拒绝,一直是他温柔的蕴色。

    “天亮了,花枝该回家了。”

    离开的时候,她回头凝视他隐没在阴影里的眼睛,笑了一下。

    与神明结缘的三个月,她第一次感受到下山的风,轻盈,晨雾如恋人亲吻她的脸颊,她穿着靠自己努力买来的木履,意料之外得到了如愿以偿的关系。

    她又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也喜欢她。那个人对她说,和我在一起吧,花枝。

    花枝,失去了父母的花枝,被好人养大的花枝,胆小懦弱的花枝,永远只会低头沉默的花枝。

    被喜欢的人喜欢着的花枝。

    她忍不住深呼吸,大张手臂拥抱迎面拂照的朝晖。

    清晨的薄雾氤氲潮湿的耳畔,折射虹霓的泡泡点缀指尖。

    病痛好像消失了。

    她的心,她的手脚,她的脑袋,浑身上下由里到外都充盈着她喜欢的气息。

    新生的初芽,枝头悬挂的花苞,柔软坚强的花心。

    花枝。

    林子小姐的怒火陡然消失,她盯着花枝弯弯的眉梢,话语变得迟疑。

    “......你?”

    花枝站在原地,犯错的头颅没有低垂,眺望远方天际轮廓的目光挪回,安安静静地等待未尽的后半句话。

    完全没有以往犯错后反省的自觉。

    按理来说,林子小姐应该更生气的。彻夜不归,毫不听劝,固执呆笨,无论从哪里看都那么普通的女孩子。对她说的那些伤心的话,每一句都是想保护她。

    斥责的话哽在喉间,那双十八年都雾蒙蒙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令她怔忪的光。

    谈恋爱了吗?她想这样问。

    真的非他不可吗?她想这样问。

    对方是掌管一方宗教的人士,无论地位还是财富都遥不可及。无论再怎么神化也只是普通的男人,神明的使者终究不是神明。神子或者人类,甚至是更可怕的存在,完全相差悬殊的两个人,真的决定好了吗?

    然而年长的女人终究没有问出口。

    “为什么?”她只是这样问。

    花枝浓密的眼睫眨了眨。朝阳描绘她的轮廓,为她戴上朦胧的太阳花。

    女孩子愣了愣,眼底漾开淡淡的笑,声音很轻。

    “因为,莲花很香。”

    十八岁的女孩子站在朝日之下,纤密的睫毛躺着懒懒的阳光,唇瓣红润,抿紧的唇角扬起一个微弱的弧度。

    像是对不被任何人看好的未来,怀抱着无限到让人心颤的期待。

    年长者说不出话。

    天真到极致的女孩子转移话题:“芽芽呢?”

    “我好像听见她在叫我。”

    睁眼说瞎话,随口胡说的本事越发见长,不知道受了谁的影响。

    才来到这个世界四个月,牙都没长齐的小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姐姐的气息,哭了一晚上的嘶哑嗓音变得柔软,在沾染了莫名香气的怀抱里咿咿呀呀,睁着漂亮的眼睛。

    花枝的身上仿佛真的传来了淡淡的莲香。她抱着芽芽,心情格外地好。

    “快快长大,快快长大。”

    “我带你去看莲花,睡莲特别美丽哦。”

    林子小姐抱臂倚门,山里哪来的莲花?她虽不轻视花枝的每一句话,但仍不免以长辈的姿态去看她。只是许久,她又松沁了眉眼,温润地望着身后紧挨的丈夫。

    花枝决定等芽芽一岁的时候带她去看莲池盛开的莲花。如果只是看一眼从未见过的事物,童磨大人应该不会不允许。虽然这样的事还是要和他商量才行,她自认没有自作主张的权利。

    她也不在意是否拥有这些权利。人与人之间总要有些边界,就算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也无法做到亲密无间,她这样的想法很奇怪吧?她总是觉得,一个人永远无法完全了解另一个人,亲密的爱人最初也是互不干涉的陌生人,平行的线能交织在一起,那个向未来延展的可能性,是因为爱而诞生。

    喜欢的尽头是爱。

    傍晚收摊的时间晚了一点,钟情小金鱼的孩子越来越多。她发现光顾她这方寸之地的客人不仅仅是小孩子,还有镇上常驻的、从前仅有一面之缘的少爷小姐,穿着漂漂亮亮的衣服,手牵手玩着乐此不疲的游戏。

    她的小金鱼还能起到增进感情的作用,这让她考虑起是否能够扩大交易范围,或许灵活变通一下可以有意外的收获,这只是一个不成熟的设想,毕竟镇上似乎对小金鱼感兴趣的大人寥寥无几,顶多买回去做观赏,哄家里的小孩子开心。

    眼前两个相偎相依、头挨着头、肩膀抵着肩膀的恋人小声交谈,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女孩笑男孩笨手笨脚,男孩的手好不容易稳住,下一瞬倏地一抖,承载着希望的纸网漂浮在水面,似乎也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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