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书房内,香炉内暖烟袅袅升起,屋里燃着炭,侍卫晏明正在帮沈临安细细烘烤着那白狐裘斗篷。
檐下青铜铃悄然响起,沈临安一身月白色常服,头都没抬,指尖翻过一页纸,说道:
“晏明,有贵客。”
晏明察觉到有高手忽然靠近,猛地抬头,却被另一玄色斗篷罩了个彻底,玄色斗篷从外拂过层层积雪,阴湿气息里还有松柏淡香。
“顺便。”来人笑道:“你这里倒是清闲。”
晏明是沈临安培养的近身护卫,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也算是精挑细选,但身手还不能和谢呈渊相比。
“主君!”晏明一声惊呼,沈临安稍一摆手:“无事。”
晏明知道谢呈渊在那日宴席上帮过沈临安,虽心里还有些不放心,但是沈临安已说无事,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恹恹拿起谢呈渊的斗篷,在一旁帮忙烘烤。
谢呈渊一身青玉色窄袖长袍,长发全部束起,慢步在这书房内观察打量。
“我还以为沈大人被罢官之后会在家里痛定思痛,今日一见,沈大人倒是挺悠然自得。”
“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官位,辰王不开心,罢了也就罢了,我也落得自在。”沈临安抬手倒茶,推到右侧,眼角余光看见谢呈渊朝这边走来:
“竹叶雪水熬的茶。”
谢呈渊也不客气,端起茶盏在一旁找了个椅子坐下,细细品茶:“你确实自在,还有心情去参加沈默孩子的百日宴。”
他毫不避讳站在不远处的晏明:“沈默有异心,你看不出来吗?”
沈临安看了眼窗外,眼前浮现出那孩童可爱的笑脸:“孩子是无辜的,而且,那日不是有你救我吗?”
说完他又继续看手中的书籍,那是一本巫蛊古籍,他想从里面找到解除沈氏傀儡术的蛛丝马迹:
“沈氏一脉如今过得艰难,我若是能唤醒傀儡术,他们日子也能好过些,可惜,我不能。”
“万一这命格没落在你身上呢?”谢呈渊看到他拿着的那本古籍:“沈氏傀儡术像是诅咒一般,你说若是这一代人之中,除了你再也没有别人唤醒傀儡术,那会不会这命格落在下一代人的身上?例如......沈默的孩子?”
“我不希望是这样,傀儡术若是能在我这里断掉,那便是最好的结果。”沈临安说完,书房内陷入一阵沉默。
谢呈渊盯着他看了许久,他本想试探沈临安会不会为了延续自己这一脉的命格,赶紧娶妻生子,这么看来,沈临安好像也没有这个意思。
他忽然感到放心许多。
沈临安抬眸:“你不怕来我沈府被人发现?”
谢呈渊:“还有半年我便要离开大夏,没什么好怕的。”
沈临安:“还有半年时间......比我料想中的倒是要早一些。”
“哦?”谢呈渊饶有兴趣地抬头,笑道:“临安兄这么不想我离开大夏?要不我再多待些时日?”
沈临安拿着书的手一顿,瞥了谢呈渊一眼:“我怕呈渊兄临走时担心我会唤醒傀儡术,走之前赶来给我一刀。”
谢呈渊放下茶盏,胳膊撑着脑袋,好笑地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要不我走的时候把你带走?”
这次轮到沈临安笑了,这里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无形牢笼:“只要你有那本事,我没异议。”
将沈临安带走哪有那么简单,无数双眼睛盯着沈临安,一半人期盼他唤醒傀儡术,一半人害怕他唤醒傀儡术。
谢呈渊起身,走到沈临安对面,指着他手里的书,猜测道:“你在找寻傀儡术的蛛丝马迹?你是想要唤醒,还是想要彻底消除?”
沈临安倒是没想到他问得那么直接,晏明在不远处急得大喊一声:“主君!”
沈临安从这声大喊中回神,抬手示意晏明放心,然后抬头对上谢呈渊的眼神:“自然是想永远消除傀儡术,我说了,我要这傀儡术断在我这里。”
晏明在他们身后急得想要拔剑,手已经握紧剑柄。
沈临安见状:“晏明,你放心,谢公子怕是这天下除了我以外,最想要傀儡术消失的人,而且若是我直接死了,说不定傀儡术命格会直接落到其他沈氏族人身上,有几个人像我这样身子孱弱的,这样唤醒傀儡术的概率会大大增加,谢公子不会那么简单给我一刀的,你放心。”
相反,谢呈渊还会在合适的时间保住他的命。
沈氏族人不知命格是否真的只会落在主君一脉,所以对沈临安,还是抱有一丝希望。
“你主君说得对。”谢呈渊笑笑,又坐回椅子上。
沈临安继续看书,谢呈渊继续瞧着沈临安发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外面侍从送来一封书信,沈临安拆开信件,看着信上内容,眉头紧蹙。
“何事?”谢呈渊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