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颗星
    路安白的指尖在手机边缘磨了磨,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反问,讥诮冷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看着她,这段日子看似乖巧温顺的‘妹妹’,实则从来都没变过。

    空气仿佛凝固了,客厅里只剩窗外的雨声和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

    半晌,路安白不符合常理地嗤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周遭的气氛更紧绷了几分,他放下翘起的腿:“你听到了多少。”

    把话点破,又问她听到了多少,无非就是确认夏南星目睹了他多少的不堪。

    这话一出,言外之意在说他们之后的关系取决于夏南星听到了多少。

    不论夏南星听到了多少,这段时间他们稍有缓和的关系将在今晚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的怒气扑面而来。

    若是往常,夏南星或许会害怕,会退缩。

    但此刻,或许是连日来的疲惫,或许是心底那份同病相怜的触动,又或许是被他逼到角落的反抗,她反而奇异地镇定了下来。

    夏南星把放下卷饼,抬眼看着他,语气异常平静:“我听到他骂你白眼狼,骂你克死你妈,听到你让他滚。”

    路安白脸上的嗤笑瞬间僵住,掏出润喉糖,沙沙响的包装纸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夏南星迎着他的目光,没躲也没法怯,被戳穿谎言的慌乱早已褪去,只剩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是打算拿这些当筹码还是转头就去跟别人嚼舌根?”路安白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要冷。

    “我没那么无聊。”夏南星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自嘲,“家丑外扬的滋味,我比你更清楚,只是我不想再撒谎,也没必要。”

    路安白把润喉糖往桌上一扔,糖盒发出一声闷响:“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别以为知道点破事就能怎么样。”

    夏南星说知道,她忽然把周淮的话同今晚的事联系到一起:“你缺钱是吗。”

    路安白闻声掀起眼皮:“夏南星,收起你的同情心,少自以为是地揣测我。”

    她是打算从一万块钱里拿出一部分给他。

    钱也好,情也罢,她完全接替了舒秋鸿欠下的各种债。

    夏南星看着桌上廉价的身体乳,冷笑着:“我们都在泥潭里,谁又有资格同情谁。”

    “那么从现在开始,管好你的嘴,我的事与你无关。”

    说完,路安白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关门声并不重,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将两人隔开。

    /

    酒吧的春节放假通知出来了,从大年三十放到初七。

    学校初十开学,夏南星已经跟伊琳打过招呼,工资会在当天结清。这意味着,在酒吧的工作即将画上句号。

    她本该感到轻松,可一种无形的重量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她没有理由继续住在这,需要开始找房子了。

    那晚与路安白在客厅的对峙,像一道深刻入骨的裂痕,将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和平”彻底粉碎。

    这几天两人无论是在家还是酒吧,都形同陌路,周淮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你俩吵架了。”

    夏南星头也没抬的嗯了声。

    周淮看了眼台上的路安白,八卦地问:“因为什么啊。”

    离春节只剩五天,酒吧每晚都是满座,三五好友举着酒杯喊着“提前过年”,要把年前最后一顿酒喝得尽兴。

    夏南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借着忙的理由脱身:“A5桌的客人催酒了。”

    伊琳靠在吧台内侧,指尖敲着账本,面前摆着一杯冒着气泡的苏打水,自从上周打完九价,她就彻底跟酒精划清了界限:“你是多管局的吗,这么八卦。”

    周淮嘟囔着:“好奇不行吗。”

    “大男人成天好奇八卦,能不能有点出息。”

    周淮撑着脑袋,嘴里叼着根薯条:“这两者有必然联系吗。”

    伊琳白了他一眼。

    夏南星端着沉重的托盘在拥挤的卡座间穿行,刚绕过一张晃动的高脚凳,旁边有人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却让她手里的托盘猛地一倾。

    酒杯破裂的脆响淹没在震耳的音乐里,但液体飞溅和玻璃渣落地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夏南星第一反应是‘完蛋,这几天要白干’。

    抓住夏南星胳膊的是个微醺的年轻男人,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拉会造成这样的后果,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你怎么回事。”

    男人贼喊捉贼的嘴脸让人看着火大,但夏南星的身份不允许与客人发生冲突,她咬紧后槽牙,不得不挤出一句:“抱歉。”

    男人胸前的酒红色的缎面衬衫湿了一大片,并没有让她离开的意思:“拜你所赐,你说该怎么办。”

    “我赔您。”

    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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